t京城。
韓雞雞看著此時已經(jīng)是滿頭銀發(fā)的邊鴻德，忍不住嘆息一聲。
“老邊，你說你在京城做的也還不錯，為什么下去以后...”
邊鴻德失神地望向窗外，窗外，綠樹油油，生機(jī)盎然，可此刻在邊鴻德眼中卻是一片灰白之景。
“說這些還有必要嗎？”
“你站的太高了，高到看不見我們這群人！”
“在韓家，正處級干部除了像王文鐸這樣被選中著重培養(yǎng)的，剩下的都是自生自滅，廳級干部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如果能廝殺上來，那還能分配到資源，如果上不來，那就是一個手套，一個替整個陣營謀取利益的手套而已！”
“到了部級干部這一層次以后，才算是真的走進(jìn)了韓家陣營的核心，他們只需要不斷攫取下面的人提供的養(yǎng)料就可以了，已經(jīng)不需要再想法設(shè)法展示自己。”
“可是，哪個干部又甘心做綠葉呢？誰又沒有自己政治理想和抱負(fù)呢？”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肯定會說，既然享受了庇護(hù)，那就要付出代價。”
“是的，這是一條真理，一條亙古不變的真理！”
說到這兒，邊鴻德緩緩轉(zhuǎn)過身，面部表情輕微抽動，眼神真摯地看著韓雞雞。
“小韓，我從沒有這么稱呼過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邊鴻德要下船了，就讓我失禮一次吧！”
“我想告訴你，整個韓家陣營，已經(jīng)陷入一種怪圈，這里只講利益，在發(fā)展初期，這樣的氛圍能夠極大的激發(fā)整個陣營的向上力，但你有沒有想過，發(fā)展到一定時期之后，理想和信念這種我們嘴邊，從未真正放在心上，玄而又玄的東西，在某種時刻往往能夠左右天平的平衡！”
“你信不信，在整個韓家陣營中，不乏高位者，很多人心里其實更愿意將上位、反哺、攫取利益，看成一種交換，韓家陣營就像一個巨大的交易平臺，人們在這里拿自己手中的權(quán)力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小韓啊，人不能這樣，利益要爭取，但是如果只看重利益，那人情味兒就淡了！”
“我不是在跟你抱怨，而是想告訴你，人，還是要有人情味兒的！”
韓雞雞沉默著，聽著這個以前從未在意過的“小角色”最后推心置腹的言語。
邊鴻德給自己點上一支煙，言語輕緩，體態(tài)放松。
“小韓，就拿我到朝歌來說吧，我知道，自己這趟過去就是為了遏制王文鐸的發(fā)展，說實話，我內(nèi)心并沒有什么抵觸，在我看來，端著韓家的飯碗，那就要幫韓家做事，這是一種交易！”
“可在周研墨眼中，我不過就是一個棋子，他可以對我的人格和尊嚴(yán)進(jìn)行肆意的踐踏和侮辱，且不說我的級別，我是一個五十多的人了，他這樣做，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在他眼里，或者在韓家陣營的諸多省部級干部眼里，省部級以下，就是養(yǎng)料、棋子，甚至是關(guān)鍵時刻就是拿來犧牲的耗材。”
韓雞雞聞言，身體前傾，下意識反駁道：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邊鴻德莞爾一笑，臉上滿是釋然。
“小韓，你可以說沒有，但是你能保證其他人沒有嗎？”
“呵呵，好了，就這樣吧。”
“那天王文鐸找到我，告訴我可以幫我保留黨內(nèi)職務(wù)，甚至幫我換到一個清水衙門！”
“現(xiàn)在想想，官兒多大才叫大。”
韓雞雞微微皺眉，開口道：
“家里會幫你安排的！”
邊鴻德盯著韓雞雞的眼睛，兀得嗤笑一聲：
“小韓，我不是在沖你要東西，而是想說，我累了，想退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抗，告訴我就行，幫我安排好家里人！”
幾日后，龍紀(jì)委收到大量關(guān)于邊鴻德的舉報材料，在京城某賓館內(nèi)，將邊鴻德逮捕，宣布實行雙規(guī)。
這些舉報材料中，有很多都是子虛烏有，甚至很多都是邊鴻德未曾聽聞的事情，但他沒有任何反駁，皆是應(yīng)了下來。
一年多以后，邊鴻德被判無期。
某政治監(jiān)獄內(nèi)。
“老邊，你的事兒我聽說了，怎么沒有跟徐家那邊通氣呢？”
牢房內(nèi)，邊鴻德輕松一笑：
“呵呵，端著韓家的碗，就不能吃徐家的飯！”
“那你為什么還答應(yīng)徐家，把事情扣到周研墨腦袋上呢？”
“韓家是韓家，周研墨是周研墨！”
“呵呵，你還挺有原則！”
邊鴻德不語，只是翻看著手中《萬歷十五年》
許久后，那人再次開口道：
“韓家讓你回京，你...”
邊鴻德沉默許久，微微瞇眼，語氣有些淡漠：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結(jié)局，主動點，家里人也舒服！”
是的，邊鴻德早就知道韓雞雞讓他回京城是為了什么事兒，但他還是沒有任何猶豫就回來了！
在邊鴻德被龍紀(jì)委帶走后，遠(yuǎn)在貴省擔(dān)任常務(wù)副省長的邱方國，也在韓家的提議下，成功擔(dān)任貴省三把手--黨內(nèi)專職副書記！
...
時間拉回現(xiàn)在，地點放在老區(qū)。
眾人在面對王文鐸提出的這個問題時，都有些錯愕。
為什么實行包村包戶工作機(jī)制，這個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不就是為了加強基層治理嗎？
但眾人驚愕的點在于，王文鐸為什么提出如此簡單的一個問題，作為包村包戶工作機(jī)制的提出者，他難道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嗎？
那王文鐸真正想問的點在哪里呢？
眾人紛紛環(huán)顧四周，但是均是從對方臉上看出了意外和錯愕。
沈雨澤看著場上的氣氛有些凝滯，只能硬著頭皮試探著問道：
“是為了加強基層治理？”
王文鐸笑著點點頭，還沒等沈雨澤松口氣，但緊接著又搖搖頭。
“對，但是內(nèi)容太寬泛了。”
“換句話說，我們推行包村包戶工作機(jī)制，是為了實現(xiàn)哪些目標(biāo)？”
“哪些具體的目標(bi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