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棠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困惑，微微偏頭，目光清澈地看向常芳曼：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兒？曼姨這話問得好奇怪。”
眼看眾人懷疑的目光投了過來，常芳曼強撐著笑容，干巴巴地解釋道：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大家是沒見到你有些擔心，你剛剛去了哪里？”
蘇月棠淡淡道：
“我只是去了趟洗手間，有什么問題嗎？”
說完，她眉頭微挑：
“你們怎么都站在這兒啊？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這話瞬間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蘇月棠好端端地站在這兒，那里面的女人會是誰？
常芳曼臉上的溫婉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維持的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泄露了她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強自鎮定地開口：“沒什么事，可能是我們聽錯了……”
她的話音未落，緊閉的房門里又傳出了一聲女人的驚呼。
在場的人臉色均是一變，常芳蕙和常芳曼姐妹倆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蘇月棠微微挑眉，目光中露出幾分關切：
“說起來，你們看見唐嵐同志了嗎？她把我和二嫂帶到茶室就離開了，沒去找你們嗎？”
“嵐嵐？”
常芳曼像是被瞬間點醒，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
她這才猛地意識到，從剛才到現在，確實一直沒有見到女兒的身影。
想到之前女兒和自己商量的計劃，在看著眼前好端端站在這里的蘇月棠，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想瞬間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常芳曼再也維持不住貴婦的儀態，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撲到門前，也顧不得禮儀，猛地推開了緊閉的房門，
一股特殊的味道撲面而來，黑暗里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似乎停頓了一瞬，隨即再次響了起來。
男人不耐煩的低吼夾雜著女人更加黏膩的呻吟，顯然里面的人已經意亂情迷，根本無暇他顧。
“啪嗒！”
房間的燈光突然大亮，內里的景象簡直不堪入目。
趙啟明的輪椅歪倒在一邊，而他本人正與一個衣衫不整、發髻散亂的女人緊緊糾纏在地毯上。
那女人面色潮紅，眼神迷離，正主動攀附著趙啟明，嘴里發出令人臉熱的嚶嚀，不是唐嵐又是誰？
“嵐嵐！”
常芳曼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眼前一黑，幾乎昏厥過去，被旁邊的人慌忙扶住。
趙啟明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和尖叫驚擾，動作一頓，猩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清明。
待看清門口黑壓壓站著一群人，尤其是完好無損、冷眼旁觀的蘇月棠時，他臉上的得意與饜足瞬間凝固，轉化為極度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他僵硬地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人的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是唐嵐？
“滾出去！
他嘶啞的低吼，試圖拉起散落的衣物遮蓋，同時想把黏在他身上的唐嵐推開。
可唐嵐卻像是失了神志，依舊不管不顧地往他懷里鉆，嘴里含糊地喊著：
“別走……好熱……幫幫我……”
“嵐嵐！我的女兒啊！”
常芳曼崩潰大哭，沖進去想要將女兒拉開，卻被唐嵐無意識地推開。
場面一時混亂到了極點，哭喊聲、拉扯聲和咒罵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時，蘇月棠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在一片哭喊和混亂中顯得格外清晰：
“唐嵐同志的狀態很不對勁，眼神渙散，行為失控，不像是正常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
“倒像是誤食或者吸入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導致精神亢奮，身體不受控制。”
她的話瞬間點醒了眾人。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在房間內搜尋，很快就落在了地毯上。
在距離翻倒輪椅不遠處，赫然有一塊顏色深暗，依稀還能聞到一絲刺鼻氣味的手帕。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趙啟明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鄙夷，更添了深深的厭惡與驚懼。
對自己的表妹都能下此毒手，這人簡直禽獸不如！
“混賬東西！”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在走廊炸響，震得人耳膜發嗡。
只見趙元偉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跳，高大的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身后的唐鴻揚更是氣得臉色發白，雙目赤紅。
他大步走進屋，用力將妹妹從趙啟明的身上強行剝離，徐蘇脫下自己的外套，緊緊裹住了她幾乎半裸的身體。
趙元偉一把揪起試圖解釋的趙啟明，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房間里回蕩。
趙啟明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立刻滲出血絲，臉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猛地轉過頭，眼中充滿了屈辱、怨恨和不甘，嘶聲反駁：
“爸！不是你想的那樣！是蘇月棠，是她害我！”
“閉嘴！”
趙元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
“你還敢攀咬別人？你看看你做的混賬事！你這個孽子，我們趙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說，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趙啟明像是被徹底刺激到，癲狂地笑了起來，目光陰毒地掃過門口神色平靜的蘇月棠，
“我就是想得到我想要的！我廢了雙腿，成了個廢人！我還有什么不能做的？不過是想要個女人，難不成你還要……”
“畜生！你給我住口！”
趙元偉暴喝打斷他，生怕他再說出什么更不堪的話，徹底無法收場。
他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這個變得如此陌生而扭曲的兒子，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與冷漠。
其他人見狀，也不好再繼續待下去，紛紛轉身就想要離開。
這時，常芳曼抱著神志不清，還在不住扭動的女兒哭得撕心裂肺：
“嵐嵐！你怎么樣了？你千萬不要嚇媽啊！”
趙元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掃過門口神色各異的賓客，最后帶著一絲懇求，看向始終神色冷靜的蘇月棠：
“蘇同志，你是醫生，你看嵐嵐這情況……能不能請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