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周小樹閉門潛心籌備防城市改建項目。
桌上堆滿了從政府、統(tǒng)計局等部門調取的經濟報表、工業(yè)區(qū)布局圖、企業(yè)注冊信息等各類資料。
他需要厘清現有工業(yè)癥結，同時結合軍區(qū)需求融合軍地經濟，從產業(yè)鏈配套到技術升級、資金調配，每個環(huán)節(jié)都反復斟酌，力求萬無一失。
與周小樹的潛心謀劃不同，林氏鋼材廠接待處氣氛凝重。
這里裝修奢華，真皮沙發(fā)、紅木茶幾與工業(yè)區(qū)的簡陋廠房形成鮮明對比。
盧岳端坐在沙發(fā)上，握著茶杯卻無心品嘗，頻頻看表，神色不耐。
一旁秘書屏息侍立，不敢出聲。
“都多久了？”
盧岳放下茶杯，語氣不滿地問秘書：“林峰海到底什么時候到？”
秘書連忙回應：“領導，我剛跟林總助理確認，他已經在路上，很快就到。”
“很快？”
盧岳冷哼，眼神沉了下來：“都快一個小時了，分明是故意晾著我們，連我的面子都不給！”
他靠在沙發(fā)上，心中暗忖。
林家仗著掌控工業(yè)命脈，向來目中無人。
這次周小樹部署改建，若他們仍敢囂張，必須好好敲打，否則后續(xù)工作無法推進。
這時，接待室門被推開。
林峰海身著高檔黑皮衣，內搭白襯衫，架著金絲眼鏡，昂首挺胸地走進來，身后跟著拿公文包的助理，一副老板派頭。
“盧領導，實在抱歉！”
林峰海快步上前，滿臉堆笑伸手：“家里孩子突然生病，我得安排好才能過來，讓您久等了。”
盧岳心中冷笑，早已知曉這是借口，卻未拆穿，只是淡淡握了下他的手便收回。
“林總客氣了，孩子要緊。”
盧岳語氣平淡地示意他坐下：“但我今天來，事情也很緊急。”
林峰海坐下后，故作輕松地問：“盧領導，您的來意我大概知道，是燕京派了專家來幫防城市發(fā)展吧？”
“既然你知道，我就直說了。”
盧岳神色一正：“這位專家是大領導委派的，能力出眾，他已明確防城市工業(yè)布局需全面改造，你們林氏是最大重工業(yè)支柱，必須起到表率作用。”
林峰海心臟猛地一沉，笑容僵住。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在他看來，所謂改建不過是沖林家打秋風，要么出錢要么出讓利益。
他強裝鎮(zhèn)定，面露難色。
“領導，為防城市發(fā)展，我們義不容辭。”
不過，說完他話鋒一轉，開始大倒苦水：“只是近年經濟形勢差，公司尾款沒收回，舊賬堆積，資金周轉緊張，全靠核心企業(yè)撐著養(yǎng)活員工。”
說完，林峰海看著盧岳，語氣誠懇：“若改建真為防城市好，我們就算咬牙也會配合。”
“哦？你的意思是，若覺得不好，就可以不配合？”盧岳抓住漏洞，冷哼質問。
林峰海心中一慌，連忙擺手。
“領導，您誤會了，只是，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我們會盡量配合，但我接手集團不久，話語權有限，重大決策得請示父親，這次改建投入大，我做不了主。”
盧岳見狀怒火中燒，明白他是故意推諉，把皮球踢給林明城。
“砰”的一聲，盧岳猛地起身，雙手按在茶幾上，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林峰海，我把話撂這，改建是上級要求，必須推進！我已傳達到位，若林氏不配合影響進度，別怪我不給面子，就算你父親來說情也沒用！”
說完，盧岳轉身就走，秘書連忙跟上。
林峰海笑容盡失，連忙陪笑送盧岳上車。
看著車隊遠去，他臉色瞬間鐵青。
回到接待室，林峰海猛地掃落桌上茶杯，玻璃碎片與茶水四濺，助理嚇得低頭不敢出聲。
“去老宅！現在就去！”
林峰海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沉聲吩咐助理。
他知道此事已非自己能處理，必須立刻找父親林明城商量。
林氏老宅在郊區(qū)山腳下，是座古樸中式庭院，院內綠樹成蔭。
林明城正坐在石桌旁喝茶，手持蒲扇輕扇。
林峰海急匆匆走進庭院，上前急道。
“爸，出事了！”
林明城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慌什么？天塌不下來，是盧岳找你談改建的事吧？”
“爸，您都知道了？”
林峰海驚訝點頭，將與盧岳見面的經過、對方要求及自己的應對一五一十說明。
林明城邊喝茶邊聽，面無表情。
等他說完，才放下茶杯緩緩開口：“那個專家的事我早知道了。”
“啊？您都知道了？”
林明城點點頭道。
“我打聽清楚了，專家是個小孩，年紀輕輕研發(fā)了很多先進軍事裝備，在各大軍區(qū)人脈廣，連大領導都器重他。”
“什么？是個小孩？”
林峰海震驚瞪大眼，“難道是軍內流傳的傳奇神童周小樹？”
林明城點頭：“沒錯，就是他。”
林峰海仍不敢置信：“這怎么可能？他……他不是燕京的寶貝嗎，他們舍得讓他來咱們這？”
“沒什么不可能。”
林明城語氣嚴肅：“我還聽說，他這次來沒帶任何資金支持，沒資金推進改建，肯定要從本地企業(yè)下手，第一步恐怕就拿咱們林家開刀。”
林峰海心徹底沉了，急忙湊近詢問。
“爸，那咱們怎么辦？盧岳態(tài)度強硬，周小樹背景深厚，不配合沒好果子吃，配合又要損失巨大利益。”
“正面硬剛不行，他背后有大領導和軍區(qū)支持，硬碰硬只會自取滅亡，得想辦法讓他的改建計劃推不下去。”
“辦法？爸，您有主意了？”
林峰海眼前一亮，連忙湊近。
林明城瞪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自己不會動腦子？什么都靠我，就你這腦子，以后怎么接管家族？真氣死我了！”
林峰海低頭不敢吭聲。
看著對方那一副期待的樣子，林明城無奈嘆氣，緩緩道。
“他推進改建需所有企業(yè)配合，對付咱們一家容易，但要是工業(yè)區(qū)所有廠區(qū)都不配合，他再厲害也沒辦法，法不責眾的道理，你該懂吧？”
林峰海猛地抬頭，眼中發(fā)亮，恍然大悟道：“爸，還是您有辦法！我這就暗中聯(lián)系其他大企業(yè)負責人，聯(lián)合抵制改建！”
“急什么？”
林明城叫住他，嚴肅叮囑：“這事不能大張旗鼓，要暗中串聯(lián)，別留把柄，被周小樹知道就被動了。”
林峰海連忙點頭，滿臉興奮：“爸您放心，我一定謹慎，暗地辦好！”
說完，他急匆匆離去。
林明城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頭，端起茶杯，眼神中滿是算計與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