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人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
王秋水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身體瑟瑟發抖。
然而，預想中的殺招，并沒有降臨。
楚江只是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你們，對這黑風原，熟悉嗎？”
劉牟渾身一僵，大腦飛速運轉。
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試圖揣摩眼前這位神秘“前輩”的意圖。
熟悉？
當然熟悉。
他們夫婦二人，在這黑風原外圍掙扎求生，已有數十年之久。
哪里有可以暫時躲避風煞的洞窟，哪里盤踞著兇殘的妖獸，哪里偶爾會生出些許陰屬性的靈草，他們都了如指掌。
可這位前輩問這個做什么？
難道是……需要向導？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他心中的絕望。
“熟……熟悉！”
劉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連忙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前輩，晚輩夫婦在這黑風原討生活多年，對這方圓千里的地界，不敢說盡數知曉，但七八分的地形還是清楚的！”
楚江看著他緊張又帶著一絲期盼的模樣，心中了然。
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很好。”
“帶我去找一個安靜、隱蔽的地方。”
“我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一下。”
聽到這話，劉牟和王秋水夫婦二人，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那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讓他們幾乎虛脫在地。
不用死了！
這位前輩，似乎真的只是需要一個向導。
“是！是！”
劉牟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應道。
“前輩，請隨我來！”
“晚輩知道一處隱秘的地下裂縫，入口極小，等閑修士絕難發現，是晚輩夫婦二人偶然尋得的避難之所。”
楚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劉牟不敢再多言，立刻在前方引路。
王秋水緊緊跟在丈夫身后，時不時回頭，用敬畏而又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著這個神秘的黑袍青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此恐怖的強者，為何會以筑基初期的修為示人。
這片混亂的土地上，扮豬吃老虎的戲碼并不少見。
但像眼前這位這般，老虎扮成小貓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一行三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焦黑荒原之中。
半個時辰后。
一處不起眼的亂石堆下。
劉牟搬開一塊偽裝的巨石，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
洞口內，陰風陣陣，漆黑一片。
“前輩，就是這里了。”
劉牟恭敬地側過身，讓出道路。
楚江神念一掃，確認下方并無危險，便率先走了進去。
洞穴內部別有洞天。
這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地下裂縫，蜿蜒曲折，深不見底。
在劉牟的帶領下，三人深入了近千米，才來到一處相對寬敞的石窟之中。
這里顯然是劉牟夫婦常駐的地方，石壁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月光石，還有一些簡單的石桌石凳。
“前輩，這里絕對安全。”
劉牟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知前輩……想了解些什么？”
楚江隨意地坐在一塊石頭上，目光掃過二人。
“把你們知道的，關于幽魂殿的一切，都告訴我。”
“勢力劃分，強者名錄，禁地秘聞，等等。”
“說得越詳細越好。”
劉牟和王秋水對視一眼，心中再無懷疑。
這位前輩，果然是初來乍到。
劉牟不敢隱瞞，連忙將自己所知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地說了出來。
“前輩，這幽魂殿，其實并非一個統一的宗門，而是許多小勢力組成的大勢力。”
“其中最強的，便是‘一殿二宮三煞門’。”
“‘一殿’，自然是指位于幽魂之地最深處的‘幽魂主殿’，那是所有魔修心中的圣地，據說殿主是一位金丹后期的蓋世魔君，神龍見首不見尾。”
“‘二宮’，則是‘白骨宮’和‘萬毒宮’，宮主都是金丹中期的老魔頭，兇名赫赫。”
“至于‘三煞門’，便是我們剛才遇到的‘血煞塢’，還有‘黑風寨’和‘陰尸宗’，他們的門主，都是金丹初期的修為。”
劉牟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這六大勢力，瓜分了幽魂殿超過八成的地盤和資源。”
“我們這些散修，只能在他們勢力范圍的夾縫中生存，朝不保夕。”
楚江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石桌。
一殿、二宮、三煞門。
至少六個金丹真人。
其中甚至還有金丹中期。
這個實力配置，比萬劍山還要強上不少。
“那個血煞塢，具體說說。”
楚江開口問道。
“是。”
劉牟連忙應道。
“血煞塢的塢主，人稱‘血手人屠’，是個心狠手辣的金丹初期修士，他座下有十大弟子，個個都是筑基后期的修為，剛才那血煞三鬼，便是其中三人的手下。”
“血煞塢的功法，以煉化生魂、精血為主，手段極為殘忍，他們的勢力范圍，就覆蓋了我們所在的這片黑風原。”
楚江點了點頭。
信息，與他預想的差不多。
混亂，但又有基本的秩序框架。
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舞臺。
他手指一彈，一瓶療傷丹藥和一瓶恢復法力的丹藥，飛到了劉牟面前。
“這些，是給你們的報酬。”
“你們的傷勢不輕，先恢復一下。”
劉牟夫婦二人頓時受寵若驚，連忙拜謝。
他們打開丹藥瓶，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傳來，頓時精神一振。
這丹藥的品質，遠超他們平素所用。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
楚江沒有打擾他們。
他獨自一人，走到了石窟的角落。
心念沉入系統。
“紙真人”的名號，雖然在五方王朝傳得沸沸揚揚。
但傳到幽魂殿這種消息閉塞的混亂之地，還需要時間發酵。
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能讓“紙真人”的名號，在一夜之間，響徹整個幽魂殿的契機。
而那個“血煞塢”，似乎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一個金丹初期的魔頭，正好可以用來檢驗一下他如今的實力。
楚江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計劃，在他心中，已然成型。
他需要更多的恐懼。
海量的恐懼！
來讓他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