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見錢眼開”，在過去我只以為是個形容詞。
可直到看到面前的家伙，我才知道，這特么是個動詞啊。
一瞅見我拍在桌上那沓鈔票，老板兩只眼睛立時間亮的像倆燈泡子似的，轉身已經屁顛屁顛跑出小屋。
沒多大一會兒，他就提溜著兩瓶白酒走了回來。
瓶身灰撲撲的，連個正經商標都沒有，瓶身上還沾著些不明污漬，瞅著是既廉價又埋汰。
一看就是鄉下小作坊里灌出來的偽劣產品。
“純嗎？”
我歪起腦袋，嘴角似笑非笑的開口問了一句。
“必須純吶！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好酒，一般人我都不往外拿！”
老板腦袋狂點兩下，生怕我不信，搶過我面前的杯子就往里倒酒，酒液渾濁，一股子刺鼻的酒精味撲面而來。
倒完酒，他還不忘顯擺，又抓起張餐巾紙，揉成一小團，在酒杯里胡亂劃拉兩下，跟著掏出打火機“啪”一下點燃。
紙團在酒杯上空晃了晃，火苗微微躥起老高，他馬上一臉得意的眨巴著眼，王婆賣瓜似的邀功：“老板怎么樣？看見沒，一點就著，絕對純糧！”
“嗯，挺純。”
我點頭附和。
大華子在旁邊憋著笑，接了一句：“確實挺蠢。”
“夠蠢！”
“可不咋地，又狗又蠢！”
劉恒和李敘文哥倆同時翹起大拇指。
估摸著是沒聽出我們的弦外之音，老板臉上的笑容更盛，點頭哈腰地說了句“幾位老板慢用”，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可能是覺得這單生意宰的痛快又多金，躲一邊偷著樂去了。
屋里沒了外人，哥幾個當即也放開旋。
牛嚼牡丹一般的大吃二喝。
桌上的野味、炒菜很快被我們造的干干凈凈。
我慢條斯理的吃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窗外。
院子里影影綽綽站著不少人。
“嗝...”
片刻之后，大華子率先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拍了拍肚皮，往墻面上一靠，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飽了沒？”
跟著又扭頭看向劉恒和李敘文，嘴巴一歪，頭輕輕上揚。
“飽了飽了！”
倆人異口同聲的點頭，油手在褲子上隨便蹭了蹭，身上的兇氣隨之冒了出來。
“飽了還特么等啥呢？”
大華子聲音陡然拔高，猛地抬起胳膊，抓起炕頭上的短腿小桌直接往下一掀！
“哐當！”
“噼里啪啦！”
一聲輕響，碗碟碎裂、湯水四濺，骨頭渣子、剩菜剩飯摔得滿地都是，油膩的湯汁濺得墻上、地上哪哪可見。
原本還算整潔的屋子，頃刻間一片狼藉。
“干特么什么呢？！”
“靠！砸場是吧？！活膩歪了！”
外面早就蹲守待命的那幫小年輕，聽見動靜立馬炸鍋，呼啦一下子就要往屋里沖，隔著碎花的半截簾，我看到他們手里都攥著鎬把、鋼管、片刀之類的玩意兒。
一個個兇神惡煞，眼看就要把屋子圍死。
“一個回合，沖散他們。”
大華子大手一揮，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吩咐去扔個垃圾。
劉恒和李敘文當場化身兩條訓練有素的野狼，半句多余的廢話都沒有，“嗖”一下就躥出屋子，身形快的只剩道殘影。
下一秒，院子里瞬間炸開了鍋。
“啊！！疼死我啦..”
“哎呦我去！”
“別打了！我投降！”
此起彼伏的慘叫痛呼，骨骼碰撞的聲音接連不斷，夾雜著木棍斷裂和人摔倒的悶響。
短短十幾秒，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一幫人，就徹底亂了套。
我坐在原地沒動，斜著眼睛瞟向一臉淡定的大華子，慢悠悠摸出煙，點著吸了一口：“你真壞！瞅你剛才那樣，我還尋思你特么準備親自上去大顯身手呢。”
“有年輕人往前沖，我這老胳膊老腿的，跟著湊什么熱鬧。”
大華子一臉沒羞沒臊，理所當然的往炕沿盤盤腿，雙手抱胸，悠哉悠哉的欣賞著院里的戰況。
我笑了笑，沒接話。
我太了解他了，這家伙看著摳門、愛吹牛、吊兒郎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真到動真格的時候，心細如發，穩得一批。
他故意不出手，一是信得過劉恒和李敘文的身手，二來就是為了保護我，因為他始終都靠在床邊的位置，那是除了門之外，外面人唯一能進來的渠道。
“朋友，別整了朋友！”
不多會兒，院里響起給我帶過來那玩具店老板的喊叫。
“這是大邱莊，敢在這兒鬧事，我保管你們走不出去...”
“識時務的話，老老實實把賬結了，再陪給我們哥幾個點醫藥費，我保證不把事情鬧大，不然的話...”
“哎喲臥槽！”
不然倆字還沒放完，那家伙已經被李敘文提溜著衣領子拽進了屋內。
“不然你打算怎么著？通知房卓明還是房振山過來啊？”
看著豬頭狗臉的他，我努嘴笑問。
“我看你特么真是活擰巴了吧，連莊主的大名都敢直接...”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一僵，喘著粗氣低吼：“我跟你們說，甭管你們混哪條道上的，大邱莊的生意遍布全國，只要方老莊主一聲令下，就算天涯海角也照樣能給你們抓回來，到時候...”
“房卓明管你叫爹，還是你管房振山叫爺吶？他們咋就那么樂意聽你的呢？”
我戲虐的將煙蒂直接彈出，嘣在狗日的臉上，濺起幾顆火星子。
“來文哥，手給他撅了！還敢嗶嗤的話，腳丫子也幫他變變形。”
我朝著李敘文豁嘴示意，接著又沖劉恒招呼：“找找他家的高度糧食酒就擱哪保存呢，拿他們的酒點他們的房！”
“你敢，我是房振山老叔，動我就是不給他面子，你別后悔！”
一聽我的話，老板慌忙扯個公鴨子嗓門咆哮。
“龍哥？”
“還繼續么？”
李敘文和劉恒也同時一怔，求助的看向我。
“老舅你說呢？”
我倒抽一口涼氣轉頭看向大華子。
“我覺得..還是三思后行吧...”
大華子摸了摸泛紅的鼻尖低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