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馬將軍才能得償所愿,有吃有喝,明白嗎?”
別看蔣坤一直沒去京城,但京城發(fā)生的事,大大致也都清楚。
不進(jìn)京也是他與老六商量好的。
他們師徒必須分開,要不然,都在京城,就會被一網(wǎng)打盡。
而現(xiàn)在,蔣坤坐鎮(zhèn)江夏郡,可輻射整個大端西部地區(qū)。
等于變相幫戚帝掌控住了基本盤。
有了這些基礎(chǔ),可確保戚帝不至于毫無根基。
馬超將茶壺撂下,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一臉赤誠道:“蔣大人言之有理!下官從小習(xí)武,不過是一介粗人,所以,有什么安排,您盡管吩咐就是了!下官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他爹當(dāng)年就是靠為林云出生入死,才換來的位極人臣。
所以,現(xiàn)在的馬超同樣也想走這一步。
蔣坤一手輕捋著胡須,滿意的看著他,但面上的笑容卻漸漸變的嚴(yán)肅。
“如今戚帝登基稱帝是不假!但距離掌控全局,還差得遠(yuǎn)!只因為他這次是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咱們做臣子的必須要將那些阻礙統(tǒng)統(tǒng)清除掉!這樣一來,馬將軍便是從龍之功,你說戚帝會不重用你嗎?”
馬超急的抓耳撓腮,苦笑道:“蔣大人就別繞彎子了!您到底有何安排,倒是吩咐啊!”
“戚帝目前最大的威脅就在京城,因為景豐帝的死,導(dǎo)致朝廷內(nèi)部還有不少的官員,對戚帝持懷疑的態(tài)度,甚至有人圖謀不軌!所以,咱們決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么,為戚帝建立勝勢!”
“待會兒,咱們分頭行動,老夫秘密出訪百祀,去與襄帝面談!而你要做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南北東三大軍區(qū)的軍權(quán)!這樣咱們里應(yīng)外合下,就算朝廷內(nèi)部做出什么對戚帝不利的事,也奈何不了戚帝!畢竟,戚帝奪得了全部軍權(quán),還能得到百祀襄帝的支持!哪怕太上皇出面,這事也無解!”
蔣坤終于將心中的謀劃說了出來。
卻讓馬超倒吸一口涼氣。
“蔣先生,您…該不會是開玩笑吧?您口口聲聲說是朝廷中的那些權(quán)臣對戚帝不尊,可做的事卻處處都指向太上皇!您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圖謀反?”
別看馬超剛剛自貶,說自己是個粗人,但他畢竟是官宦之后,從小在深宮內(nèi)院長大。
所以,即使能力再差,可最基本的政治嗅覺還是具備的。
蔣坤面色一沉:“馬將軍這是什么話?太上皇早已退位讓賢,現(xiàn)在大端的當(dāng)家人是戚帝!所以,怎么能叫意圖謀反?這只是幫助戚帝拿到應(yīng)得的權(quán)力罷了!”
馬超沉吟片刻,咬著牙道:“下官雖不才,但也是深受皇恩培養(yǎng)的人!哪怕家父是死于大端的政治斗爭,可下官對太上皇依舊是充滿了感激!他老人家更是下官的義父!”
“所以,蔣大人請恕下官不能接受這個任務(wù)!下官寧愿什么都不做,自刎在這!”
說著,他直接將別在后腰的轉(zhuǎn)輪手槍拔出,就對準(zhǔn)自己的腦袋。
眼看著就要開槍,蔣坤站起身來,一把將他的槍奪走,用力拍在了桌上。
馬超不敢吭聲,就低著頭。
而蔣坤也被馬超的忠誠所打動。
他年輕時,就是靠這忠誠,才得到林云的信任,也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要不然,自己早在幾十年,就慘死在鳳陽郡的主城了。
那可是林云帶著鄭有利,將他在床上救出來的。
所以,馬超的一席話,也同樣深深觸動了他。
這時,馬超低聲道:“蔣大人,下官…”
“夠了!就當(dāng)本官剛才什么都沒說!你也什么都沒聽到!”
蔣坤抬手打斷他說話,面色是一片鐵青。
其實蔣坤這次大老遠(yuǎn)趕來,也是在江夏郡深思熟慮,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做出取舍。
因此,他引誘馬超去搶奪軍權(quán),也是昧著良心。
“誒,看來太上皇與東太后當(dāng)年沒白疼你!你小子雖然從前犯過渾,但關(guān)鍵時刻卻還能守住底線,就憑著份堅持,早晚會迎來屬于你的春天!所以,你走吧!”
做到蔣坤現(xiàn)在的位置,即使不進(jìn)京,他也知道形勢對戚帝已經(jīng)非常不利了。
但任何人都可以跑,唯獨他不行。
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yán)師之惰。
他蔣坤作為戚帝成長路上的老師,罪過是僅次于戚帝的。
所以,他很清楚,即使自己從前功勞再大,這次也在劫難逃了。
通過太上皇對外釋放出的種種信號來看,這次必然是要動真格了。
馬超一臉震撼:“蔣大人,這到底怎么回事?六殿下不是都登基了嗎?這必然是得到了太上皇的認(rèn)可…”
蔣坤神色復(fù)雜的盯著他,嘆息道:“你不懂!有些人活著…但他已經(jīng)死了!有些人死了卻精神永存!老夫看在你對太上皇一片赤誠,對大端忠心耿耿的份上,不忍心加害于你!所以,趁老夫沒有改變主意,躲起來吧!等什么時候這股風(fēng)刮完,什么時候才進(jìn)京去面見太上皇!到時候,你自會明白一切!”
馬超眼含熱淚,他的確是還不清楚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可蔣坤這充滿警告和善意的話,卻讓他為之感動。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著給蔣坤磕了三個響頭。
“蔣大人,下官感激您的提醒!您若是還有什么私事,都可以交給下官!”
蔣坤幽幽一嘆,閉上了眼睛。
“老夫在楚江郡的列城將唯一的女兒藏在一處老宅!你若有心,將來有空就去一趟,這丫頭若過得還不錯,就不要打擾了!若是孤苦伶仃,你就給她一點幫襯!老夫就感激不盡了!”
馬超難以置信道:“蔣大人,您可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人啊!就算戚帝做了什么錯事,太上皇也不至于遷怒于您吧?畢竟,當(dāng)年的鳳陽勛貴已經(jīng)不剩幾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