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等我回清微派安排一下，就專程送你過去。那里有顧景輝前輩坐鎮，相對安全，靈氣環境也適合魂體修煉。你們在一起，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陳陽認真說道。
這女子殘靈幫了他大忙，他自然要為她考慮一個安穩的歸宿。
女子殘靈微微欠身，聲音柔和了些。
“那……便多謝大人安排了。我也確實想見見，如今這世間的其他魂靈，是怎樣的。”
陳陽擺擺手。
“不用客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這次消耗不小。”
女子殘靈點點頭，身影緩緩變淡，回到了界靈珠內。
方艙內恢復了安靜。陳陽躺在床上，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卻因為行動的圓滿成功、盟友關系的鞏固以及對未來的謀劃而有些亢奮。
他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復盤著今晚的戰斗，思考著如何將得到的裝備藥劑盡快轉化……漸漸地，倦意上涌，沉沉睡去。
清晨的陽光刺破戈壁的薄霧，灑在特管局西北基地略顯凌亂的營地上。
經過一夜的休整和慶祝，肅殺的氣氛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將撤離的忙碌。
陳陽從方艙中走出，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的疲憊感在丹藥和調息下已經去了大半，傷口也基本愈合，只留下一些淺淺的痕跡。
他抬眼望去，江河、柳玉、黃真人、鸞凰等人已經聚集在了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周圍是正在緊張裝載物資的特管局士兵。
“陳帥，休息得怎么樣？”
江河看到陳陽，笑著打招呼，他換上了一身常服，但眉宇間那股干練的軍人氣質依舊。
“還好。江部長，準備撤了？”
陳陽走過去。
“對，這次行動圓滿成功，收獲巨大，必須盡快把這些‘戰利品’安全送回總部進行研究。”
江河指了指旁邊幾輛已經裝了大半的軍用卡車，上面用防水布蓋得嚴嚴實實，隱約能看到一些特殊形狀的輪廓，顯然是昨晚從黑衣人據點搬運出來的設備、樣本和資料。
“這次繳獲的東西不少，有些還很敏感，這里運輸條件有限，只能用卡車陸運，雖然慢點，但更穩妥。”
柳玉和黃真人也走了過來。
柳玉換回了素雅的裙裝，氣息溫婉，但眼神清澈堅定。
黃真人則依舊是一身道袍，精神矍鑠，只是看向那些卡車時，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些什么。
陳陽點點頭。
“理解。
這些東西確實是寶貝，路上得小心。正好我們同路，不如一起走，路上也能有個照應。等到了安全地界，我們再分頭。”
江河聞言大喜。
“那太好了！有陳宗主你們幾位高手同行，這一路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說實話，帶著這些東西走這么遠的路，我心里還真有點打鼓，怕那些黑衣人不死心，半路搞什么幺蛾子。”
一旁的囚牛甕聲甕氣地接口。
“怕什么！
他們敢來，正好再殺一波！昨晚還沒打過癮呢！”
鸞鳳白了他一眼。
“就知道打打殺殺，東西安全運回去才是正經。有陳宗主他們在，確實穩妥多了。”
計劃商定，眾人不再耽擱。很快，所有物資裝載完畢，一個由五輛軍用卡車、三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便緩緩駛出了基地，沿著荒涼的戈壁公路，向著東南方向駛去。
陳陽、黃真人、柳玉同乘一輛越野車，由一名特管局司機駕駛，跟在車隊中間。
車子行駛在顛簸的公路上，窗外是不斷后退的、千篇一律的灰黃色景象，偶爾能看到幾叢頑強的駱駝刺。
車內沉默了片刻，黃真人忽然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對陳陽道。
“掌門，那個……有件事，得跟您匯報一下。”
陳陽早看出這老頭有點不對勁，從早上集合時就有點眼神閃爍，聞言不由笑道。
“黃長老，我就知道你藏著話呢。說吧，昨晚趁亂，是不是摸了什么‘好東西’？”
柳玉也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黃真人。
“我說呢，昨天在據點里，你在一間標著‘生物樣本室’的屋子門口磨蹭了那么久，還偷偷傳音讓我幫你打掩護，說有人過來了。原來真沒干好事。”
黃真人被兩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兩聲，從自己寬大的道袍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用特殊金屬箔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塊，以及幾個密封的、手指粗細的玻璃管，里面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或組織樣本。
“掌門明鑒，柳長老也猜對了。”
黃真人將東西放在中間的小桌板上，低聲道。
“昨天趁著混亂，我溜進了他們一個像是核心研究區域的房間。里面有不少儀器，還有冷藏柜。
我在一個加密程度不算最高的數據終端里，找到了這部分關于他們利用各種變異動物、甚至……疑似人類志愿者，進行基因藥劑適配和效果觀測的原始數據，順手就拷貝了一份。
這幾個樣本，也是從旁邊的冷藏柜里順出來的，標簽上寫的是‘高活性突變體’、‘穩定劑III型’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但感覺很重要，就……”
陳陽拿起那個金屬箔包裹的數據存儲塊，入手冰涼，上面還有簡單的防泄密符文殘留，不過已經被黃真人暴力破解了。
他又看了看那幾個樣本管，眼神微凝。
這些東西，無疑觸及了黑衣人組織基因研究的核心領域，其價值恐怕不比鸞凰帶回去的那些設計圖紙低，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基礎研究意義。
“黃長老，你這手‘順手牽羊’，可真是牽到了點子上。”
陳陽笑了笑，將東西推回給黃真人。
“收好，這東西現在就是燙手山芋，也是我們清微派未來的籌碼之一。”
柳玉若有所思，接口道。
“黃長老這么做，倒也提醒了我。掌門，您有沒有覺得，特管局那邊，對我們其實也并未完全坦誠？”
陳陽靠回椅背，目光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荒原，淡淡道。
“這是自然。合作歸合作，底牌歸底牌。之前我們去燕京特管局總部，看到的、接觸到的，恐怕只是他們愿意展示給我們看的部分。昨晚他們拿出來的那些護甲、武器、藥劑，其成熟度和威力，遠超我之前的預料。
這說明他們在相關領域的積累，比我們想象的深得多，也快得多。之前不顯山不露水，恐怕也是在觀察和評估我們。”
黃真人將東西重新收好，捻須道。
“掌門說得在理。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清微派傳承千年，自然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盟友身上。老朽偷偷藏下這些東西，也是想著，咱們自己手里有點硬貨，將來無論是合作還是……其他，腰桿都能更直些。”
柳玉點頭。
“黃長老考慮得是。
只是……這些生物基因方面的研究數據和樣本，我們清微派對此可謂一竅不通。沒有專業的實驗室、研究人員和設備，拿在手里也和廢鐵差不多。難道……要交給特管局，換取其他利益？”
陳陽搖搖頭，眼中閃爍著謀劃的光芒。
“不，交出去，最多換來一時的好處和更深的捆綁。但核心技術，必須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們沒有，就不能自己建嗎？”
“自己建？”
黃真人一愣。
“掌門，這可不是建個丹房或者煉器室那么簡單啊！
這需要龐大的資金、頂尖的人才、先進的設備，還有相應的管理……我們清微派雖然有些底蘊，但在這方面，幾乎是從零開始。”
柳玉卻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掌門的意思是……我們暗中籌建自己的研究體系？資金方面，我們倒是不缺，這些年積累的財富和靈物，支撐一個實驗室初期投入應該問題不大。關鍵是人才和設備……”
陳陽看向柳玉。
“柳長老，你之前提到，玄水長老在國外有些背景？”
柳玉立刻領會。
“掌門果然記得。玄水真君早年云游，曾在海外一些地方停留，與某些非官方的研究機構、甚至是一些游離于各大國之外的‘自由科學家’群體有過接觸。
據他說，那里聚集了不少因為理念不合、或是追求純粹研究而離開官方或大企業的頂尖人才，涉及生物學、材料學、能量物理等多個前沿領域。
如果我們通過他的渠道，秘密引進一批……”
黃真人有些擔憂。
“從國外弄人來？這……可靠嗎？萬一混進來奸細，或者本身就不懷好意，豈不是引狼入室？”
陳陽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對于別人來說，控制一群頂尖的、心思各異的研究者或許是難事。但黃長老，你忘了我們是干什么的了？清微派，傳承的是什么？”
柳玉嘴角微揚，接過話頭。
“黃長老是擔心這個？我們有的是手段。直接控制靈魂化為傀儡，未免有傷天和，也容易抹殺他們的創造力。
但……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種下一些隱秘的禁制，確保他們無法背叛，無法泄露核心機密，這并非難事。甚至可以做得更巧妙些，將禁制與血脈或神魂本源輕微勾連，一旦觸發，波及的可不僅僅是本人。”
陳陽點點頭。
“柳長老說得不錯。我們需要的是他們的頭腦和技術，而不是一群行尸走肉。用禁制作為最后的保險栓即可。
初期可以挑選一兩個‘典型’，讓他們‘意外’觸發一些無關緊要的警告機制，明白這里的規矩和后果，其他人自然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這件事，就交給柳長老和黃長老你們二位負責籌備和初期管控。”
柳玉肅然應道。
“是，掌門。回去之后，我便聯系玄水真君，讓他啟動海外渠道。
同時開始物色和籌建實驗室的場地。”
黃真人也挺直了腰板。
“掌門放心，管控方面，老朽會配合柳長老，確保萬無一失。”
陳陽滿意地點點頭，又拋出一個問題。
“那么，實驗室建在哪里？清微山上肯定不行，太扎眼，盯著我們的眼睛太多了。”
黃真人想了想。
“要不……在咱們宗門附近找個隱蔽的山谷？這樣也方便照看。”
柳玉再次搖頭。
“不妥。距離宗門太近，一旦實驗室曝光，很容易牽連到宗門根本。
而且，許多現代大型實驗設備需要穩定的能源、水源和網絡支持，深山老林里很難滿足。我們需要一個既相對隱秘，又能滿足科研需求的地方。”
陳陽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看向柳玉。
“看來柳長老已經有了想法？或者說，和我想到一處去了？”
柳玉微微一笑。
“掌門之前提到早就考慮過選址問題，想必心中已有定計。妾身斗膽猜測，是不是……與我們清微派早年設立，后來因靈氣衰退而逐漸廢棄的幾處外圍別院或產業有關？其中有些，地理位置看似偏僻，實則交通未必不便，而且產權清晰，不易引人注目。”
陳陽哈哈一笑。
“知我者，柳長老也。不錯，我確實早就在考慮此事。清微派在江南某省，有一處早年購下的山地莊園，名義上是一個生態農業研究基地，靠近一處自然保護區，環境清幽，人煙稀少，但公路、電力、網絡等基礎設施卻因為早年旅游開發而意外完善，后來開發停滯，那里也就閑置了。
最重要的是，那里遠離清微山主脈，與我們明面上的宗門活動區域毫不相干，產權層層嵌套，很難直接查到清微派頭上。”
黃真人聽得眼睛發亮，贊嘆道。
“掌門深謀遠慮！
這個地方好！既隱蔽，又能滿足需求！咱們暗度陳倉，悄悄把實驗室建在那里，神不知鬼不覺！”
陳陽繼續道。
“選址定了，接下來就是建設。實驗室的標準一定要高，不能比特管局的差，甚至在一些特殊領域，比如靈氣與生物科技的結合方面，我們要力求領先。設備采購、廠房建設，這些都需要專業的人來操辦。”
柳玉主動請纓。
“這件事，掌門可以交給妾身。我有一位故交之后，如今在海外經營一家跨國精密儀器貿易公司，信譽良好，渠道廣泛，而且與玄水真君那邊也有些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