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啪”地一下砸在那飛龍的肩窩上,疼得它嗷一嗓子,翅膀狂扇,想溜。
可右邊那翅膀早就折了,撲騰兩下沒飛起來,直接從樹杈子上翻滾下來,“咚”一聲砸進雪堆里,濺起老高雪沫子。
“哈哈哈!笑死我了!”小妮子樂得直打滾,這傻鳥居然真敢蹲那兒不動,活像給人送上門的烤肉。
她蹦跶著跑過去,一把拎起還掙扎的飛龍,順手塞進布兜里。
“倆了!倆了!就算咱一人分兩口肉,也能啃得香噴噴!”
嘗到甜頭,小妮子立馬抬頭,眼睛掃得跟雷達似的——樹上還有沒有這種傻乎乎的獵物?
可這一看,好家伙,全跑光了。再沒一個敢在枝頭露頭。
“小敏?!”
遠處,姐夫的聲音傳過來。
小妮子立馬雙手圈嘴,扯著嗓子喊:“尋哥!我在這兒!”
李尋瞧見那丫頭跟個皮猴似的揮著手,心才落地,無奈翻了個白眼:“你這小祖宗,跑哪去野了?害我找半天!”
要不是怕她掉進雪坑里,他早沖過去了。
“哎呀,尋哥,我這不是看見飛龍嘛,想著撈一個回家燉湯,耽誤了嘛!”小妮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麻溜把布袋一抖。
倆飛龍滾出來——一個翻白眼不動彈,另一個還在里頭撲騰,爪子亂劃。
李尋探頭一看,忍不住搖頭:“我追了半天才弄到一只,你跟著我屁股后頭,順手就抓倆?”
這運氣,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我這也有一個,湊一塊三只,夠咱全家搓一頓了。”他拍了拍手,“回去拔毛,整鍋燉起來,那味兒——保證你聞著都流口水。”
他想起后世聽說飛龍能養(yǎng)了,特意去館子里吃了一頓,貴得離譜,還一股子飼料味兒,哪比得上這山里野生的香?
“汪!汪汪!”
正想著,花花和大黑二黑也一溜煙沖過來。
李尋愣住——花花嘴里,赫然叼著一只胖乎乎、還在掙扎的飛龍!
這狗,不聲不響,偷著把活兒給干了!
“哎喲我的親狗爺!你可太行了!”李尋一把抱住花花的腦袋,使勁擼它耳根子。
狗子立馬瞇眼打呼嚕,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還得意地斜眼瞅大黑二黑——瞧瞧,什么叫專業(yè)獵手?什么叫頭牌?!
大黑二黑委屈地“嗚嗚”兩聲,癱在地上直喘。
不是它們沒本事,是昨兒啃了太多鹿肉,吃得腦滿腸肥,現(xiàn)在連追都追不動了。
尤其是大黑,心里罵街:今兒早上那頭大馬鹿,可是我一狗單挑的!主人還夸我是“獨當(dāng)一面的漢子”!
“行了行了,別貧了,趕緊回。”李尋擺手,“那邊還有兩頭小鹿、一堆肉呢,再不走,真被青皮子或走駝子叼走了,哭都沒地兒哭。”
小妮子趕緊把剩下的倆飛龍塞回布袋,拍拍鼓鼓囊囊的兜:“嘿嘿,滿當(dāng)當(dāng),踏實!”
“走嘍——回家燉飛龍咯!”
“汪汪汪!”
四條狗撒開腿,跟在后頭跑得歡實。
屋里,秀秀正跟胡嫂子、林青聊得熱乎,一早收拾完家,剛坐穩(wěn)當(dāng)。
忽聽后院一嗓子“姐!姐!”
三人對視一眼,趕緊趿拉著鞋沖出去。
“哈哈哈,你們快看!今兒我和姐夫發(fā)大財啦!”小妮子一把掀開布袋,兩只肥溜溜的飛龍直接暴露在陽光下。
秀秀瞅了半天:“這……是啥?像鳥,又像狐貍?”
林青和胡嫂子異口同聲:“飛龍?!”
“我的老天爺,這玩意兒真抓著了?燉湯那叫一個香,骨頭都熬得化了!”
“咯咯咯,沒錯!全是我跟姐夫抓的!”
林青忍不住瞄了小妮子一眼,嘴角抽了抽,喃喃道:“你倆……運氣是不是好到有點離譜了?”飛龍這玩意兒,說多吧,真不常見;說少吧,偶爾一晃眼就撞上。
林青這兩年上山,碰上過幾次?屈指可數(shù)。
每次一遇上,都是人家先瞅見她,呼啦一下就跑了。
這回可好,李尋和小妮子偏偏挑她最忙那天下山,偏偏就逮著了。
李尋拖著爬犁,滿身是汗地挪進院門,褲腿上還掛著冰碴子。
秀秀立馬迎上去,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這飛龍再肥,也不如大牲口肉來得實在。
家里米缸空了,臘肉桶也快見底,要不是今天碰上,明兒就得騎車去公社買肉。
“這……是鹿?”秀秀蹲在爬犁邊,探著頭問。
兩只大東西還沒動刀,毛色灰白,腿粗得跟柱子似的,犄角彎得像鐮刀,哪有半點鹿的樣子?
倒像從哪個怪夢里跑出來的怪物。
“這叫馬鹿,咱們這兒管它叫‘大個子’。”李尋抹了把臉,笑得挺樂呵。
秀秀點點頭,真像馬——腿長、頭大、鼻子噴氣時都帶風(fēng)。
她繞著爬犁轉(zhuǎn)了兩圈,正想湊近摸摸,冷不丁對上后頭兩個縮在堆里的小不點兒。
那倆小東西,眼睛瞪得圓溜溜,抖得跟風(fēng)中落葉似的。
“哎喲!怎么還有活的?”她驚得后退半步。
正走來的林青、胡嫂子和小丫頭也愣住,幾步湊過去,果然見爬犁底下蜷著倆毛茸茸的小崽子,一個大一點,一個小得像剛出生。
林青嘴角一抽,盯住李尋:“你這人……是真上癮了是不是?”
家里倆崽子剛認了主,還得哄著喂飯、喂奶。
那倆好歹吃肉,燉點肉糊糊就能對付。
可這兩個呢?吃草的!
這天寒地凍的,你上哪給它們割草去?薅雪當(dāng)飼料啊?
小妮子立馬接話:“姐夫說啦!這倆長大能拉車能騎!比牛馬還管用!”
李尋順勢點頭:“我早想好了——先養(yǎng)著看看。東頭那片草甸子,咱們之前鑿冰打魚那地兒,草老厚了。閑了我就去割點蘆葦葉、干草,夠它們啃到開春。”
他心里門兒清:要是真養(yǎng)不活,冬天餓死了,直接下鍋也行,不虧。
壓根沒往系統(tǒng)里登記,省得麻煩。
“行啊!”秀秀一拍大腿,“能干活就值了,真不行,冬天殺一頭,肉還能吃兩頓。”
要不是李尋今天背回來這兩只,她都琢磨著去逮倆小雞仔養(yǎng)前院呢。
見女主人都不反對,林青也沒轍,只能哼了一聲:“行行行,你們愛養(yǎng)就養(yǎng),別哪天半夜哭著喊‘早知道該扔了’。”
說完,轉(zhuǎn)身跟胡嫂子一起卸肉,順手搬出長凳子,擺在院當(dāng)間兒。
“小敏!燒水!燙毛!飛龍要燉榛蘑了!”
小妮子早就憋不住,一聽這話,拎著布袋子撒腿就往屋里沖。
秀秀打開袋子一瞅,四只飛龍,整整齊齊。
“咱……要不要給老叔家送一只?”
她記得李尋老念叨,這玩意兒燉湯鮮得掉眉毛,老叔兩口子待他們跟親生的似的——家里缺米少鹽,人家主動送;孩子發(fā)燒,大半夜背人去醫(yī)院。
做人不能光占便宜,不然良心過不去,夜里都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