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加把勁,把這些火藥和糧草都給前線運過去。”南寧城外,一支運輸隊正在裝運物資,準備將這些物資都給送到昆侖關前線去。
當日,高衡出兵昆侖關,跟南明小朝廷是達成了協(xié)議的,興華軍去昆侖關防守,古漏關等其他各處交給明軍防守,彈藥等物資由諒山府的統(tǒng)帥部直接對廣西境內(nèi)進行輸送,但是糧草等物資由南寧當?shù)靥峁吘箯恼徤礁D(zhuǎn)運糧草物資路途較遠,費時費力。
彈藥方面那是沒辦法,明軍也沒有那么先進的火器,也提供不了那么多火藥和銃彈,只能由興華軍自己進行輸送,最多是到了廣西境內(nèi)之后,由當?shù)毓俑偌优梢恍┤耸謳兔\送。
這些東西統(tǒng)帥部倒不是特別擔心被明軍截胡,因為他們制造的銃彈明軍沒法使用,他們的火銃和彈丸的規(guī)格不一樣,至于發(fā)射藥也是如此,興華軍的發(fā)射藥可是升級版,用在興華軍自己的火炮上當然沒問題,但這種高質(zhì)量的發(fā)射藥要是用在明軍那些破銅爛鐵的火炮上,恐怕會直接炸膛,所以這些東西對興華軍來說是神器,但對明軍來說沒什么用。
所以為了減少成本,興華軍采用了分段運輸?shù)姆绞剑徤礁畬椝庉斔偷綇V西境內(nèi),經(jīng)過思明府的時候,由左斌帶人接力運輸,正好左斌麾下還有兩千兵馬,可以保護運輸?shù)耐罚冗\輸隊到了南寧府之后,南寧府運送糧草的運輸隊跟運送彈藥的隊伍匯合,一起送到昆侖關去。
如果從地圖上看,這一塊區(qū)域目前是絕對安全的,也就是南寧府、金城寨、昆侖關所構建的三角地帶,處于戰(zhàn)場的后方,清兵攻不進來,這里的通路就很安全,物資就可以往前線不斷運送。
連日作戰(zhàn),興華軍的彈藥消耗量也很大,所以這一批物資如果能運送上去,可以讓興華軍使用更長時間。那樣進攻昆侖關的清軍將會面臨更大的打擊,興華軍作為一支大規(guī)模使用火器的軍隊,最大的制約就是彈藥輸送,只要彈藥管夠,要打多久就能打多久,但如果沒有彈藥保證,那火銃火炮就變成了一堆廢鐵。
今日,運送彈藥和糧草的運輸隊規(guī)模不小,大約有一百多輛騾車馬車,還有數(shù)百架手推車,由民夫推著趕往昆侖關,這一波物資如果送上去,最起碼夠昆侖關的軍隊再打一次如同濟爾哈朗全軍突擊的戰(zhàn)役。
為了方便士兵們攜帶彈藥,興華軍的武器彈藥都是按照后世的標準,以基數(shù)為單位的,一個基數(shù)就是五十發(fā),火銃兵是五十發(fā)銃彈,炮兵就是五十發(fā)炮彈。剛?cè)ダ鲫P的時候,高衡可是帶了足足六個基數(shù)的彈藥,但是戰(zhàn)爭烈度極高的情況下,很快就消耗了大半,現(xiàn)在所有士兵大約還有兩個基數(shù)的彈藥。
這一波大約會有四個基數(shù)的彈藥送上去,如此一來,被興華軍消耗的彈藥就會得到補充。
護衛(wèi)這支運輸隊的,有左斌麾下的五百人,還有瞿式耜特地從南寧守軍中拉出來的五百騎兵,總共一千人的隊伍,加上民夫,有小兩千人,也算是龐大。他們的路線是沿著南寧到昆侖關的官道直接行進,爭取早點把東西送到。
昆侖關那里,高衡也接到了南寧的信件,說是這兩天會有補充物資送到,高衡也讓范玉帶領一個連的護衛(wèi)騎兵在昆侖關南邊十五里的地方進行接應。之所以用這么少的兵力,那是因為這一帶基本上很安全,不會有清軍活動,所以一個連的兵力更多是象征性的接應,理論上應該夠了。
官道上,運輸隊正在行進,為首的正是左斌本人。按理說,左斌是思明府的將官,不應該擅離職守,但這是第一次大規(guī)模運送物資。左斌不知道朝中機密,只知道興華軍現(xiàn)在乃是朝廷的座上賓,是丁魁楚親推薦問并由皇帝邀請過來幫忙防守南寧的,可見,這支部隊在朝廷心目中的地位,這個時候不示好,還什么時候表示?所以左斌自告奮勇,便從思明府一路護送物資來到了南寧。
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所以這一回也沒攔著,左斌也是好心,便隨他去了。兩千人在官道上行進,忽然官道上有數(shù)匹快馬狂奔了過來。左斌正在跟副將說話,看見騎兵過來,心中一驚,立刻道:“戒備!”
等近了,才有人道:“將軍,是我們的人。”左斌打起手簾一看,果然是興華軍鐵甲騎兵的打扮。騎兵飛速接近,當然也看到了這么一支運輸隊,不過他們沒有閑工夫答話,這幾人是高衡派去給南寧報捷的塘馬,不僅如此,到達南寧之后,還要跟情報部隊接上頭,將對陣濟爾哈朗獲勝的消息給傳遞回諒山府。
左斌看見了,立刻招手道:“幾位兄弟,前線戰(zhàn)事如何了?”
幾個騎兵頭也不回,只有最后一人回答道:“昆侖關大捷,陣斬建虜三萬余!”話音剛落,便旋風一般從運輸隊身邊掠過。
左斌還沒回過味來,身邊眾人也是一愣,半晌,左斌才下意識問身邊副將道:“他剛才說什么?”
那副將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然后小聲道:“好像是,好像是說昆侖關大捷,陣斬建虜三萬多人。”
“什么?”左斌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好一會,人群中才爆發(fā)出巨大歡呼,“勝了!我們勝了!建虜被干掉了三萬人!”
“天哪!太厲害了!興華軍實在是天神下凡啊!”
“贏了!建虜不過如此!”運輸隊中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左斌好像是在做夢一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喃喃道:“這,這,建虜被干掉了三萬人?這可是建虜啊。”在左斌心中,雖然沒有跟建虜打過仗,但是大明軍中誰不知道建虜?shù)膮柡Γ?zhèn)南關遇到的安南兵可不是一個檔次的。往日戰(zhàn)報,大明軍隊能消滅幾十個上百個建虜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功績了,君不見,遼東邊軍殺敵的標準是斬殺一個女真人賞銀三十兩,后期更是提高到五十兩。
這么高的標準只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滿洲八旗極其難殺,能獲得一個真建虜?shù)娜祟^,難于登天。不僅如此,邊軍還有專門的勘驗官,都是兵部派過去對戰(zhàn)果進行核實的,必須得是貨真價實的建虜才能拿賞銀。如果是用邊民人頭冒充的,勘驗官很快就能檢驗出來。
現(xiàn)在,興華軍竟然一次性干掉了三萬多建虜,這也太可怕了,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逆天的戰(zhàn)績啊。
實際上,方才塘馬說的不假,但是這所謂殲滅三萬多清兵,實際上是包含了滿蒙漢所有人的,按照興華軍方面的統(tǒng)計,濟爾哈朗這邊,光是損失的滿洲八旗估計就已經(jīng)上萬了,蒙古八旗損失絕不低于五千人,剩下的漢兵幾輪作戰(zhàn)下來,一兩萬人肯定是有的。
這些人不僅僅是當場被打死,還有大量傷兵送回去傷重不治的,還有治好了也殘廢不能重新歸隊的,這些人都要計入損失之內(nèi)。并且濟爾哈朗自己統(tǒng)計的數(shù)據(jù)反而不是特別準確,因為大敗的緣故,清軍沒有機會打掃戰(zhàn)場就退兵了,打掃戰(zhàn)場是興華軍進行的,所以高衡這邊統(tǒng)計的更加準確一些。
經(jīng)過粗略計算,清軍總減員不會低于三萬人,這也就是殲滅三萬清軍的由來。至于打掃戰(zhàn)場的收獲,清軍的刀槍弓箭對于興華軍來說都是破銅爛鐵,沒什么大作用。但無主戰(zhàn)馬卻是繳獲了很多,大概統(tǒng)計一下,不下數(shù)千匹,對于興華軍來說,可以立刻組建一個騎兵旅。
清軍騎兵機動能力強,正是因為裝備了大量戰(zhàn)馬的緣故,像是滿洲八旗那都是一人雙馬,蒙古八旗也不差,精銳一點的部隊也都是一人雙馬。這就是清軍出動往往聲勢浩大的原因,一萬騎兵會有兩萬匹馬,這一擺開陣型,自然駭人。
濟爾哈朗損失慘重,短期內(nèi)無力再戰(zhàn),興華軍也獲得了寶貴的喘息機會,畢竟,連日作戰(zhàn),興華軍的損失也不小,出發(fā)時候約有九千余人,一場大戰(zhàn)下來,死傷了小兩千人,傷兵中部分經(jīng)過恢復之后能上戰(zhàn)場,但總減員不會低于一千五百人,等于損失了六分之一的兵力。
左斌這邊,得知大捷的消息之后,所有人都是充滿了干勁,副將有些欣喜道:“將軍,這可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啊,想那建虜,從關外開始便一路勢如破竹,直接打到了南寧,可沒想到,在昆侖關栽了,聽說,您當年跟這興華軍還有些交情,這對您可是大好事啊。捷報傳回去,朝廷還不知道如何反應呢。”
左斌心中倒是有些擔心,自己當年對高衡可不怎么樣啊,如今人家打出這樣的戰(zhàn)績,早就不是自己這個檔次的將領能夠上的了。可想而知,很快高衡在華夏的名聲就會一炮打響,自己一個小小游擊將軍,可就靠邊站了。
左斌擺擺手道:“不說這些了,趕緊把東西運上去吧,此番大戰(zhàn),估計糧草物資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副將點點頭,去后隊催促大家加速,民夫和士兵們聽了捷報,一個個干勁十足,立刻加快了腳步。
“將軍,你聽,什么動靜?”忽然,副將勒住了韁繩,轉(zhuǎn)身對左斌說道。
左斌一愣,舉起右拳,示意大家停止,馬車隊在官道上一停下,眾人立刻感覺到了異常。轟隆轟隆,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不少軍官都是面色一變。
左斌驚訝道:“這是?騎兵?”副將也愣住了,這里可是安全地帶,聽動靜,這股騎兵人數(shù)還不少,關鍵聲音的方向應該是從東邊傳來的,昆侖關在北邊,要說是高衡派人來接應,也不應該是從東邊過來啊。
“殺尼堪!殺啊!”忽然,官道邊的叢林中騰起大片的飛鳥,喊殺聲由遠而近,來者不善。左斌的臉頰一陣抽動,立刻下令道:“結陣防御!”
一千士兵立刻行動起來,馬隊朝著左斌的方向快速集結,步兵中的步弓手爬上馬車張弓搭箭對準了樹林,盾牌手護住馬車。民夫都躲到了盾牌手的身后,伏低了身體。但奈何運輸隊在官道上是一字長蛇陣,馬隊和士兵集結都需要一點時間,可樹林里的騎兵恐怕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了。
“放箭!”嗖嗖嗖,只聽樹林中一聲號響,一時間箭如飛蝗,上千只羽箭從叢林中射了出來。左斌大驚,狂吼道:“小心!”
噗噗噗噗,箭支射中人體的沉悶聲不斷發(fā)出,爬上馬車的明軍弓箭手瞬間倒下一片,被釘死在地。騎兵也被射翻了數(shù)十人,不少戰(zhàn)馬哀鳴著翻滾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給扔了出去。下一刻,左斌的瞳孔猛然一縮,因為叢林中奔出了上千騎兵,很多人帶著完全不同于中原騎兵的暖帽,還有人干脆直接就是金錢鼠尾,在陽光下非常顯眼。
“建虜!”左斌下意識喊道。
“建虜來了!”運輸隊一陣大亂,大家萬萬沒想到,建虜怎么會在這個地方出現(xiàn),要知道,這里可是大后方啊。按照剛才塘馬的表述,建虜在昆侖關吃了大虧,那他們是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的,難道是插上翅膀從昆侖關飛過來的不成?
眾人還在疑惑不解的時候,清軍馬隊可就殺到了,左斌雖然沒跟他們交過手,但基礎知識還是有的,這些人穿著白甲,“兩白旗?”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道。
可清軍沒有給左斌更多的思考時間,第二波箭雨可就到了。這一次不僅是士兵,還有些沒有躲藏好的民夫也被射殺,慘叫著翻滾在地。
左斌心中發(fā)狠,這么近距離的突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不可能有逃走的機會。他鏗的一聲拔刀吼道:“跟建虜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