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上鬧出的風波,讓整個蕭家也開始變得草木皆兵。
族中之人包括門生故吏,也都紛紛前來打探消息,為下一步做準備。
與此同時,為了穩(wěn)住蕭氏,耶律大石也聽從了南宮元淳的建議,重新放低姿態(tài),賞下了不少財物。
甚至還親自來到蕭府,找塔不煙說盡了好話。
雖然換來的是塔不煙的冷遇,但耶律大石始終沒再表現出一絲不愉快。
“夫君覺得他是真的服軟了嗎?”傍晚,塔不煙坐在書房內,對著柳塵詢問道。
“依我之見,他之所以這么做,應該是因為軍械監(jiān)還未造出足夠的槍械,擔心你們因為朝會的事,而去找那里的麻煩罷了。”柳塵隨口答道。
塔不煙點了點頭,“夫君說的有道理。”
柳塵則繼續(xù)講道:“他放低了姿態(tài),也讓你們沒了發(fā)難的借口,但長此下去,等他們羽翼一豐,蕭氏就必然會迎來滅頂之災。”
“所以,為今之計,要么徹底撕破臉,跟皇族鬧起來,要么就是盡快想辦法轉移蕭家軍的主力。”
“如果選擇前者,必會給放低姿態(tài)的皇族留下口實。”
“到那時候,原本受了委屈的蕭氏,會變成不顧大局,且咄咄逼人的存在,而‘委曲求全’的皇族,反而會成為受害者。”
“這就會導致一些原本內心搖擺的大臣,徹底倒向皇族,并集中向蕭氏發(fā)難,屆時蕭氏的處境同樣不會太妙。”
“而如果選擇后者的話,則必須提前找一個調兵的借口才行。”
塔不煙仔細斟酌之后,“我更傾向后者,但皇族勢力一般不允許私自調兵的情況發(fā)生,所以這個借口恐怕并不好找。”
柳塵搖頭笑道:“我覺得,皇族目前應該巴不得你們盡快離京才對,因為只有離開了,才能徹底杜絕你們給軍械監(jiān)搗亂的可能。”
“至于借口,我倒是能幫你想出來一個。”
“哦?”塔不煙雙眼一亮,“什么借口?”
“造反。”柳塵認真說道:“只要我讓回鶻宣布造反,朝廷必然需要派人去平叛,但皇族的禁軍目前還不能出征,所以就必須假手別的勢力才行。”
“可問題是,回鶻如今有九萬正規(guī)軍,別的勢力根本吃不下,所以算到最后,平叛人選自然非你蕭氏莫屬。”
“到時候,只要把主力安然無恙的帶走,等咱們的步槍也成功列裝之后,那么最后鹿死誰手,就未可知了。”
“當然了,如果皇族沒有害蕭氏之心,那也好說,反正現在回鶻是咱們說了算,到時候再讓他們對蕭氏投降就行了,功勞還是蕭氏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樣做的好處還有一點,就是無論結果好壞,都能夠贏得朝中大部分的人心,等未來皇族真要動蕭氏的時候,他們自己也會先亂起來。”
“好!”塔不煙喜悅大贊,“夫君不愧有輔世之才,考慮事情果然細致周到,非妾身所能及。”
說完,就和柳塵商議起了具體細節(jié)。
……
數日后。
回鶻那邊先是斬了遼國派去的少監(jiān),以及為了調查殺死應夢賢臣一事,而派去的特使欽差。
之后,更是高調宣布脫離遼國。
此事一出,朝中大為震動。
紛紛上疏朝廷,派兵前往平叛。
而塔不煙也像柳塵說的那樣,趁此機會主動請纓,要為了大遼的顏面前往平叛。
這一波操作,也著實贏得了不少大臣的好感。
果然蕭氏一族還是心向大遼,是遼國自古以來難得的大忠臣!
而皇帝也正如柳塵所說,為了盡早把蕭家軍支離都城,直接大手一揮,準許塔不煙率領族內蕭家軍前往平叛。
于是,沒過幾日,蕭家軍便浩浩蕩蕩開拔,向著東南方而去。
這次出動的不再是兩三萬人,而是所有蕭家軍,騎兵加上步兵,人數總計八萬有余!
尤其是最精銳的三萬騎兵,更是做為先鋒軍率先向回鶻開拔,生怕皇族中途反悔。
“夫君,我娘要見你。”
行軍途中,趁著全軍休整的時候,塔不煙忽然面帶羞澀的來到柳塵的帳中,說道。
“有說什么事嗎?”柳塵隨口問道。
“哎呀你去就知道了,問那么多干嘛呀。”塔不煙紅著臉頰,目光躲閃的催促道。
“好吧。”柳塵一臉無奈,但還是立刻整冠走了出去。
看著留在帳中的塔不煙,一副緊張不安的樣子,芊芊忽然壞笑著問道:“喜事?”
“什……什么喜事不喜事的,亂講!”塔不煙慌亂的說道。
卻不知這樣反而是不打自招。
而反觀柳塵,到了主帥營帳之后,復又整理一遍衣冠,這才掀簾走了進去。
塔不煙的母親約摸有四十歲,但因為蕭母經歷過更多風霜顛沛的關系,所以即便比起同齡人,也多了不少滄桑之感。
“草民柳塵,見過主帥大人。”柳塵依禮參見。
蕭母沒有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柳塵。
柳塵沒有得到回應,于是再次喊道:“草民……”
“不必多禮,你且坐下再說。”沒等柳塵喊完,蕭母忽然擺手說道。
“多謝主帥。”柳塵抱拳坐下。
蕭母則繼續(xù)說道:“最近這些日子,煙兒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而且每次說到你的名字,都能讓我清楚感受到她從未有過的開心。”
“這……”柳塵不明白她的用意,所以不好接茬。
“我早就猜到,她很喜歡你,而且剛才她也證實了我的猜測,親口告訴我,她此生非你不嫁。”蕭母平靜的說道。
柳塵雖然仍舊吃不準蕭母的想法,但也知道不能再躲躲閃閃,于是起身說道:“回稟主帥,我跟煙兒情投意合,至死不渝,希望主帥成全。”
“成全?你算個什么東西?配得到我蕭家嫡女?”蕭母忽然冷聲說道:“我家煙兒放著好好的皇后不當,卻讓她當你一個賤民的娘子?你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
面對蕭母的強大氣場,柳塵反而挺直腰桿,“不過是區(qū)區(qū)遼國皇后而已,在我看來,身份未必高的過我一個賤民的娘子。”
看著柳塵剛毅果決的表情,以及透著深邃孤傲的眼神,閱人無數的蕭母此刻也不禁生出一種感覺。
此子,絕不簡單!
而且他身上的氣場,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
仿佛站在眼前的柳塵,才是真正君臨天下的無上帝王!
“哈哈哈!”就在柳塵正嚴肅的時候,蕭母忽然大笑出聲,“果然像煙兒說的那樣,憑我,嚇不住你。”
“呃?”柳塵有些愣神。
蕭母笑著說道:“行了,叫你來,也不過是想看看我的未來女婿是個什么人物,竟能把我家眼高于頂的女兒治的服服帖帖。”
“現在我對你很滿意,所以,你們的事,你們自己決定好了。”
“多謝主帥成全!”柳塵立刻順勢說道。
“以后要改口叫岳母了。”蕭母提醒道。
“岳母大人在上,小婿有禮了!”
“行了,找煙兒去吧,這邊沒你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