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大半天,柳塵總算是倒上來一口氣。
而與此同時,州通判也找來了商會會長,及管理漕運的船老大。
兩人并未被帶到公堂,而是被州通判直接帶回了后衙偏廳。
等丫鬟備好茶水,州通判隨即開門見山的說道:“廢話不多講,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而我要的正是規矩。”
“你們玩得開,就在這兒玩,如果誰找事,我就會傾盡全力去打誰。”
“衙門別的不多,衙役多,你們要我不痛快,那你們也別想痛快,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們覺得呢?”
原本他也并不急著找這倆人,想等朝廷的批示下來以后再說,但現在柳塵就在后衙住著,出了問題,那就是天塌地陷的事。
他根本擔待不起,所以必須要盡快把這件事漂漂亮亮的解決掉。
會長也看出了州通判的決心,忍不住猶豫了片刻,“求財嘛,當然能不打就不打,我們也不想血濺街頭,所以具體還是要看船老大的意思了。”
“當然,我這么說,也不是怕了他,而是給通判大人面子,只要他不鬧,我也可以不鬧,像以前一樣,各安其道,各司其職。”
“不過在這之前,船老大那邊的人曾給我這邊造成的傷亡,也必須負起責來,賠償不到位,我沒法跟我的人交代。”
船老大一聽,當即拍案而起,“你給我這邊造成的傷亡難道就不算了嗎!老子的親弟弟,到現在還在醫館躺著,他這輩子都下不來床了,我這些賬找誰算!”
會長也針鋒相對的怒道:“那還談什么?別談了,直接掀桌子好了!”
船老大瞪著眼喊道:“掀就掀,老子怕你不成!”
而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州通判正糾結接下來該怎么處置的時候。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漫不經心的聲音,“誰啊?脾氣是不是太大了點?在官衙里大呼小叫就算了,還要掀桌子?”
一聽這個聲音,州通判當即一驚,就準備上前接駕。
不料卻被柳塵搖頭暗示,之后就在天嬌和招娣的攙扶下走進了偏廳。
“你是什么人?想平事兒,先報個號出來,看有沒有資格上桌再說。”船老大斜蔑了一眼病殃殃的柳塵,說道。
而會長也跟著皺了皺眉,“我們這個級別的人在談正事,你一個快病死的家伙又算哪冒出來的?”
說完,還滿是嫌惡的拿出一方白帕捂住了口鼻,一副生怕被傳染什么惡疾的樣子。
兩人如此表現,沒等柳塵做出反應,州通判就先緊張的咽著唾沫暗討,你們倆是真該死啊。
柳塵不急不緩,表情十分平淡,“身份不大,不過就是個管家翁罷了。”
商會會長一聽,隨即朝著州通判說道:“大人,咱們這些上流人在談事兒,你卻放任區區一個奴仆進來插話,似乎有違待客之道了吧。”
州通判當即慌了,你想死,別特娘的拉著老子好不好,“圣……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此言一出,會長和船老大這才重新稍微正視起了柳塵。
“臉面挺大啊,不過既然通判大人這么說了,我倒很想聽聽你一個下人,能有什么高見?”船老大嗤之以鼻的笑了笑,說道。
柳塵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稍微擺了擺手,說道:“高見談不上,我的意思,跟通判大人剛才說的差不多,誰找麻煩,就傾盡全力去打誰。”
船老大冷笑一聲,“你以為這就嚇得住我們嗎?你們朝廷有朝廷的規矩,我們也有我們的家法。”
“而且我們更不是嚇大的,你要想欺負我們,那我們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一點,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更不用說你一個不入流的管家了。”
而商會會長這時候也突然跟船老大站在了一邊,“今時不同往日,我們手里,也有能讓你們害怕的東西!”
“更何況整個潁州城里,商會加上漕運的人,有七萬之多,即便你們真想抓,恐怕也要先擔心一下,自己蓋的監牢夠不夠住吧!”
柳塵看了看兩人,“監牢不夠住,墓地還能不夠住嗎?”
船老大一拍桌子,“你在威脅我們!”
柳塵卻很平靜的說道:“不是威脅,是通知,七天,最多七天,我要運河通暢,你們的人各自回去,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要是你們雙方仍有爭端,可以上報刑事院裁決。”
“如果你們還是堅持要在民間引發動蕩,擾亂子民的正常生活,或者繼續動用私刑,甚至械斗,那么……”
“潁州城郊,我會備下七萬個土坑等你們。”
商會會長冷笑一聲,“好!很好,今天本來是給通判大人面子,想跟他好說好商量的,但現在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船老大也沉著臉不屑道:“我們也不是嚇大的!這就回去洗干凈脖子,等你們來埋了老子!”
說完,兩人就甩開袖子,滿臉狂傲的走了出去。
等人走后,通判立馬小心的問道:“陛下,需要微臣請各地調衙役過來平定局面嗎?”
柳塵淡淡一笑,“這已經不是衙役能解決的范疇,你不用管這件事,該做什么就做什么,朕已經決定親自過問這件事了。”
“遵旨。”州通判恭敬答道。
……
出了衙門。
稍微冷靜一點的船老大,雖然正跟商會會長鬧不和,但此時也忍不住有些擔憂起來,“你覺得剛才那個管家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
“兩分不到。”會長皺了皺眉,肯定的說道。
“怎么講?”船老大問道。
會長分析道:“首先咱們有太多人手,官府膽子再大,也不可能無視七萬人的死活,真動手的話,勢必會引發恐慌。”
“其次,如果商會和漕運的人全都沒了,那整個潁州段的運河,將徹底停擺,不說損失有很大,到時候光是恢復航運,都不知道得用多少時間。”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朝廷向來鼓勵增加人口,就算通判想趕盡殺絕,朝廷也不可能輕易答應。”
船老大聽了他的分析,這才稍微放心了些,但很快又冷哼一聲,說道:“算了,且不管官府如何吹牛做大,你我的賬要怎么算?”
會長不屑一笑,“不怎么算,要打便打,要殺便殺,奉陪就是,你別以為只有你買到卡片了,我這邊也有不少,你嚇唬不了誰!”
“好,那就走著瞧!”船老大冷著臉說道。
之后,兩人就分別跟著各自的手下,離開了衙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