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娃娃親這種事，在古代并不罕見，有的著急點的，還會直接來個指腹為婚。
其實說白了，就是為了綁定雙方關系的利益結合罷了。
但問題是，柳塵又不需要用這種事來鞏固地位，而且就算需要，他也不可能這么做啊！
“咱家天嬌恨嫁嗎？用得著他王行操這份閑心？”柳塵的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滿，連岳父這個敬稱都免了。
女皇掩嘴輕笑，“你說出來的話，簡直跟嬋兒妹妹料想的一字不差。”
柳塵依舊十分不悅，“別說那個，反正就一句話，關于咱們家女兒的婚事，不過十八，誰都不準提，更不準問。”
“好好好，聽你的還不行嗎？”女皇無奈笑道。
“嗯。”柳塵點點頭，“不過，話說回來，王家的親戚我認識的差不多，哪兒又冒出這么個小侄子來了？”
“還不是智能體取代官吏給鬧的。”女皇笑著答道。
“這之間有什么關系嗎？”柳塵面露不解。
女皇解釋道：“現在很多人都知道，智能體取代大部分官職，已經是必然趨勢，原本的老臣們，一個個也都被弄得人心惶惶，開始尋找退路了。”
“而最有保障的關系，那自然是跟皇室或者柳王府結親了，家里有適齡的男女或者子女，就想辦法求親，沒有的，就認領義子來求親。”
柳塵聽后，眉頭瞬間皺起，“是義子？這不胡鬧嗎！隨便拉個人來就要娶我女兒？瘋了吧！”
“再說了，那么多大臣如果都求著聯姻的話，我有幾個兒女夠他們分的！”
女皇答道：“也不是必須咱們家的孩子，還有你的弟子門生，或者妃子們的親戚也在被求親之列。”
“妃子們嫁給你之后，身份同樣無比尊崇，能與之結親，也可以延續權勢富貴。”
“……”柳塵聽后，一時無言，“落于帝王家，當真是幸也不幸，所有人都只會懷揣目的接近你，讓你連個真正交心的都找不到。”
女皇抿嘴一笑，“是嗎？要這么說的話，你這個莊稼漢當初接近朕，又是在圖謀什么呢？”
柳塵理所當然的回答道：“那還用說嗎？讓獨尊天下，手握乾坤的女人，給我生一窩又一窩的小莊稼漢，不是很有成就感嗎？”
“去你的。”女皇白了柳塵一眼，啐道。
柳塵壞笑一聲，轉身來到女皇身邊，將她抱起來坐在自己懷里。
接著拿來一支新的御筆，并又擬了一份圣旨，著令所有皇親王戚，不得強迫子女聯姻，違者奪其祿位，由被強迫之子女繼承。
沒錯，在柳塵看來，子女的婚姻，父母可以根據人生經驗進行參與或給予建議，但強迫著必須嫁給什么人的話，那其實跟強奸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將圣旨發出以后，柳塵隨即又繼續研究起了深推智能體的計劃。
……
而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
隨著政令下達，一些更不好的聲音也接踵而至。
“現在坊間經常流傳一句話，叫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這天傍晚，正在書房里幫柳塵放松肩膀的蘇十娘，忍不住隨口說道。
“怎么說？”柳塵問道。
蘇十娘答道：“說你卸磨殺驢，翻臉無情，而且說這些話的，還不止那些被取代的人，就連一些普通人，也紛紛站出來表示不恥。”
柳塵聽后微閉雙眼，“一個月幾千鈔的人，卻替人家有權有勢，享受著特權的人擔心，真的是太可笑了。”
“這些人，迂腐無能，被有權有勢之人拿來當槍使都不知道。”
蘇十娘想了想，說道：“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擔憂也不無道理，畢竟如果管理層全被取代，那普通人豈不是也失去了晉升空間？”
柳塵卻無奈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不這樣做，普通人也一樣沒有晉升空間。”
“這話怎么講？”蘇十娘問道。
“你說這世上，站在塔尖的人多，還是普通人多？”柳塵不答反問。
“自然是普通人多。”蘇十娘答道：“就目前而言，新宋正常收入的有接近五億，而站在塔尖的人，不足十萬。”
“那你說這十萬人，會把機會分享給普通人嗎？”柳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看未必吧。”
“甚至說句不好聽的，如果燒香有用的話，說不定普通人連拜神的資格都不會有。”
“就拿歷朝歷代來講，過去土地值錢的時候，農民連種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依附在門閥權貴那里討飯吃。”
“現如今農民有地種了，但這并不是因為他們待遇提高了，而是因為土地不值錢了，反而是商業值錢了。”
“于是，各種商業又開始逐漸被過去的權貴壟斷，普通人想要插足，你要么依附大資產，做個聽話的狗，要么就是被大資產給擠死吞掉。”
“至于晉升空間，普通人的機會太渺茫了，那只是三代四代五代，代代傳承的游戲罷了。”
蘇十娘安靜了片刻，“說的也是，這話聽著雖然很糙，但又讓人無法反駁。”
柳塵深吸一口氣，“咱再說回這件事上，如果普通人這次的譴責讓我妥協了，那么最后真正能得到利益的又是誰？是那些幫助權貴發聲的普通人嗎？”
蘇十娘搖了搖頭。
柳塵嘆氣道：“所以，最后得意的，還是那些權貴，而且事后我也敢斷言，他們絕對不會把好處分出來一點。”
“畢竟蛋糕就這么大，門閥權貴們想保住自己那份，就只能把試圖上餐桌的人踩回去。”
“也對。”蘇十娘不無感慨的說道。
而就在她話剛說完的時候，嬋兒卻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你們倆在聊什么？”
“沒什么。”柳塵笑著擺了擺手，反問道：“娘子找我有什么事嗎？”
“還能有什么事，我爹這些天一直聯系我，叫我跟你商量結親的事，我實在推不掉，只好過來找你了。”嬋兒無奈說道。
“你是想來當說客嗎？”柳塵問道。
“哪兒啊。”嬋兒沒好氣的說道：“我是想讓你下道旨意，以抗旨的罪名，把我爹的官給罷了。”
“呃？”柳塵有些愣神。
嬋兒則理直氣壯的繼續解釋道：“沒辦法啊，我爹總以為，我是你柳孝直的娘子，就凡事皆可為了。”
“但這個想法本身就很有問題，如果不懲治一下，天知道會不會發展的更加肆無忌憚，闖出禍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之前下旨不得強迫聯姻，很多人就算知道了，也照樣陽奉陰違，如果現在能找個有力度的人殺雞儆猴，我覺得效果會更好。”
柳塵聽完更加錯愕，王老泰山這小棉襖，漏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