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戲！”
畢敏笑了。
那是帶著血腥味的冷笑。
她緩緩站起身，拍了兩下手掌。
“啪！啪！”
原本守在雅間角落的兩名黑衣保鏢瞬間動了。
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兩人一步跨出，如同兩座鐵塔般擋在了許哲和年婉君身前。
緊接著，他們做了一個整齊劃一的動作——
右手向后，按在了后腰鼓囊囊的位置。
這一動作，讓原本喧鬧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在邊境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這種動作意味著什么，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那是真家伙！
錢老板的瞳孔劇烈收縮，原本囂張的氣焰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他盯著保鏢腰間那隱約凸起的形狀，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打擺子。
棍棒對火器？
這特么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畢……畢總……”
錢老板的聲音都在發顫，連忙舉起雙手示意手下別動，生怕對面一走火，自己這百十斤肉就交代在這兒了。
“誤會，都是誤會！我這就是混口飯吃，沒想跟您真動手……您請便，您請便！我不攔著！”
這就是江湖，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畢敏眼底閃過一絲暴戾，剛想抬手讓保鏢把這不長眼的東西廢了立威，一只溫熱的大手卻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畢總。”
許哲站起身，理了理并沒有褶皺的衣領，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九點五十了，跟幾條看門狗置氣，耽誤了公盤入場，那才是真虧本，成千上億的大生意等著呢，沒必要在這兒浪費子彈。”
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畢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許哲這是在給她臺階下，也是在保存實力。
現在就把底牌亮給這群嘍啰看，太不值當。
“哼！算你運氣好！”
畢敏狠狠瞪了錢老板一眼，收回手勢。
“許哲說得對，今兒個是大日子，不想見血晦氣，我們走！”
說完，她一甩長發，踩著高跟鞋，帶著許哲和年婉君，在兩名保鏢的護送下，大搖大擺地從那群手持棍棒的大漢中間穿過。
那些打手被保鏢那冰冷的眼神一掃，竟下意識地紛紛后退，硬生生讓出一條道來。
直到豪車的引擎聲遠去，錢老板才感覺自己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段老板，是我，老錢。”
“走了……對，畢敏他們走了，不是我不留人啊，那娘們太狠了，帶的人腰里鼓鼓囊囊的，他們那是真家伙啊！我這幾根燒火棍哪敢硬碰硬……”
電話那頭，某處豪華包廂內。
段沖聽著聽筒里的哭訴，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眼神里滿是玩味。
“哦？這就走了？沒想到畢敏這瘋婆娘現在也學會忍氣吞聲了。”
他掛斷電話，將手里把玩的一顆翡翠珠子狠狠砸在地上，珠子崩裂，正如他此刻猙獰的內心。
“行啊，既然進了我的地盤，那就別想全須全尾的回去！”
“許哲是吧？我要讓你們有來無回，把你吞進去的那些石頭，連本帶利地給我吐出來！”
……
半小時后，瑞利公盤會場入口。
熱浪撲面而來，與茶社的冷清肅殺截然不同，這里簡直就是一個沸騰的火藥桶。
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來自港臺的珠寶商操著蹩腳的普通話在大聲交談，滿臉油光的煤老板夾著黑皮包擠來擠去，還有無數懷揣著暴富夢想的賭徒，紅著眼睛盯著入口的柵欄。
許哲站在人群外圍，瞇起眼睛看著那涌動的人潮。
在這個沸騰的名利場入口，兩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員查驗過那張帶著金邊的入場券，厚重的鐵門緩緩拉開一條縫隙。
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煙草味和躁動荷爾蒙的氣浪撲面而來。
許哲和畢敏年婉君跨過門檻，視野豁然開朗。
這公盤里面，好像是一座用石頭堆砌的迷宮。
數千平米的巨大場地內，日光燈管拉得如同白晝，密密麻麻的貨架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地上擺的、架上擱的，全是石頭。
小的如拳頭，被隨意丟在籃筐里像是菜市場的土豆。
大的足有數百公斤，上噸，如同沉睡的巨獸盤踞在紅毯之上。
每一塊毛料旁邊都豎著一張過塑的小卡片，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編號、重量和歐元底價。
沒有任何寒暄客套，場內的工作人員穿著灰色馬甲，像工蟻一樣在人群中穿梭，維持著這看似混亂實則森嚴的秩序。
“喲呵，段老狗也來了，在那兒呢！”
畢敏下巴微抬，目光像刀子一樣甩向場地的西南角。
那里搭著一座半米高的臨時看臺，鋪著紅布，視野極佳。
段沖坐在太師椅上，身后呈扇形站著七八個身穿黑西裝的手下，在這亂糟糟的公盤現場顯得格外扎眼。
似乎感應到了門口的視線，段沖轉過頭。
兩道目光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段沖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扯出一抹陰狠至極的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高腳杯，朝著許哲和畢敏的方向遙遙一舉，然后仰頭飲盡。
那是赤裸裸的挑釁。
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落網時的輕蔑。
“狗東西，也不怕喝死。”
畢敏冷哼一聲，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聲脆響，根本不理會那邊的惺惺作態，伸手拽住許哲和年婉君的胳膊。
“別理那瘋狗，我們去高檔區看標石！”
三人穿過喧鬧的低檔料區，直奔核心地帶。
走進高檔區，周圍的人聲小了許多，但氣氛卻更加凝重。
這里每一塊石頭的底價都是六位數起步。
許哲停在一塊半人高的黑烏沙皮殼毛料前，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表皮，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他想起前世關于公盤的記憶。
這玩意兒流程繁瑣得很。
“畢總，有個事兒得確認一下。”
許哲直起腰，手指輕輕搓著指尖的石灰粉。
“公盤規矩，一般是看標三天，投標一天，開標一天，咱們現在這進度，是在哪個階段？要是剛開始看標，我可耗不起這五天時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