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夜作勢又要召出鎮天棺,這次只凝出一道虛影,但那恐怖的葬天冥氣已然溢出。
“不不不!小友息怒!小友息怒!”黑龍魂嚇得魂體亂顫,連忙伏低龍首,幾乎貼在地上,“我說正事!說正事!”
它巨大的龍眼中竟真的浮起兩團虛無的淚水,聲音帶著哭腔。
“想當年……老夫也是叱咤風云的‘黑淵龍王’,在龍族統御一方水域,麾下妖兵十萬!與你們老祖慕云崖不打不相識……”
“雖然最后被他斬了肉身,但他念我修行不易,未滅我龍魂,只將我封印于此,說若有緣之日,我自會蘇醒,屆時……需庇護飛云宗,以贖前罪……”
它抬起龍首,淚眼汪汪:“老夫好不容易蘇醒,本就是為了履行承諾,庇護你宗啊!方才不過是求生本能,才想多恢復些魂力,絕無惡意!小友明鑒!”
“庇護飛云宗?”靖司安南神色凄然,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黑龍前輩,你的心意…恐怕無用了。”
“為何?”老黑龍微楞。
“飛云宗……已被覆滅,不復存在了。”
“什么?!”黑龍魂猛地抬首,龍目瞪圓,“怎么可能?!我雖沉睡,可前幾日分明感受到強烈妖氣,這才提前蘇醒……難道是有妖族大舉進攻飛云宗?!”
“不是妖族。”秦無夜開口,語氣平靜卻森冷,“是血煞宗。”
“血煞宗?!”黑龍魂聽到這三字,魂體又是一震,繼而爆發出滔天怒意,“是那群煉尸控魂的雜碎?!他們竟然還沒斷絕?!上千年了!上千年了!”
秦無夜敏銳捕捉到關鍵詞:“你認識血煞宗老祖?”
“何止認識!”黑龍魂咬牙切齒,“當年那血煞宗老祖,就是想將老夫煉成‘龍傀’!若非你宗老祖相救,加上老子我機靈逃得快……唉,不過最后……我犯了些大事,卻死在了慕云崖手中……也算是把命還給他了吧……”
龍傀?
秦無夜聽到這兩字,虎軀一震,眼中精光暴漲!
對啊!
尸傀!龍傀!
若是像當初處理撼山妖王殘魂那樣,將這黑龍魂融入一具合適的尸傀之中……
那他豈不是又多了一尊強大戰力?!
而且這黑龍魂生前境界極高,其本質恐怕不弱于撼山妖王啊!
秦無夜心中念頭飛轉,壓下心頭激動,面上不動聲色,清了清嗓子:“咳咳,老黑。”
黑龍魂一愣:“啊?你在叫我?”
“我問你,”秦無夜裝起了勢,“你,想不想活?”
黑龍魂一愣。
隨即,巨大的龍眼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渴望與希冀之光,聲音都激動得發顫:“想!當然想!”
秦無夜繼續引誘:“想不想重新凝聚龍身,有朝一日回歸龍族之地?!”
黑龍魂渾身顫抖:“想!當然想!”
“那好。”秦無夜負手而立,語氣平淡,“我給你一條活路。”
“無夜?”靖司安南看向他。
秦無夜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看向黑龍魂:“但我有個條件——你想活著,可以。但必須,拜我為主。”
“拜你為主?!”黑龍魂龍眼大睜,魂體因憤怒而微微膨脹。
他乃是千年前堂堂的黑淵龍王,龍族一方霸主梟雄,豈有給人族做仆從當坐騎的可能!
“不可能!老夫覆海!堂堂黑淵龍王!豈能認你一個乳臭未干的人族小子為主?!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老夫寧…”
它“寧死不屈”的“死”字還沒出口,秦無夜已經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
指尖那縷讓它極度畏懼的葬天冥氣緩緩凝聚。
覆海黑龍的‘死’字瞬間卡在喉嚨里,巨大的龍臉上露出極其人性化的驚恐和憋屈。
秦無夜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帶著坦蕩的自信:“放心,我秦無夜行事,只求本心。”
“這主仆之契,并非永世。若有朝一日,我秦無夜能踏破虛空,成就地仙之尊,飛升上界,你自可選擇離去,或隨我同登仙界。”
“若我中途不幸隕落,人死道消,種在你魂中的烙印自會解除,還你自由之身!如何?”
這番話,狠狠砸在覆海黑龍的心坎上。
成就地仙?
飛升上界?
且不說這小子有沒有那本事,沒有更好!
未達靈仙境,人族生命不過數百載。
數百載,這對它龍族悠悠上千年歲月來說,不過小意思!
只要熬到對方死,它就能恢復自由,重返妖界!
這誘惑…太大了!
這比那血煞宗老祖要將它煉制成龍傀,抹除記憶,淪為徹底的奴隸傀儡好太多了!
它沉默半晌。
巨大的龍眼盯著秦無夜。
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實力在它看來如同螻蟻、卻偏偏掌控著令它恐懼神棺的少年。
那眼神中的銳利、沉穩、以及隱藏極深的野心…
讓它想起了當年同樣年輕氣盛、卻鋒芒畢露的慕云崖!
龍目中的憤怒逐漸褪去。
許久,龐大的頭顱緩緩低下,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沉重,發出一聲悠長而復雜的嘆息。
“唉…罷了!罷了!慕云崖啊慕云崖,你這老小子害苦我也!”
“當年留我一命,是否也算到了今日之局?”
“讓我守護飛云宗…如今飛云宗遭劫,我認你宗弟子為主,庇護于他…倒也不算違背你當年之言吧…”
“小子…不,主人!覆海…愿奉您為主!”
最后幾個字,它說得異常艱難,卻也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
秦無夜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明智之選!”
“只是……”覆海黑龍有些忐忑地問道,“不知主人,您要如何安置我這殘魂?如今我虛弱至極,尋常靈物根本容納不得,唯有這等陰氣充沛之地才能滋養……”
“放心。”秦無夜拍了拍胸口,“我會將你放入鎮天棺。”
“啊?!”黑龍魂嚇得魂體一縮,變得更小,“那、那能行嗎?方才我看您操控它都費勁……它不會趁我進去,一口把我給吞了吧?”
“咳咳!”秦無夜老臉一紅,“說什么呢!鎮天棺聽我的!”
他正色道:“我會煉制一具妖傀,將你龍魂注入其中,置于鎮天棺結界內滋養。結界內的葬天冥氣絲絲縷縷,量不會很多,對你這等魂靈之物反而有益——可助你穩固魂體,祛除雜質。”
“妖傀?”黑龍魂一愣,“主人,您還會血煞宗的血傀之術?”
“怎么?”秦無夜板起臉來,“天下之大,傀儡術又不止血煞宗一家。此術用在惡人手中是為邪術,用在正道手中,便是護道妙術。術無正邪,人心有異。”
“是是是,主人說得對。”
覆海黑龍連連點頭,心中卻暗誹。
‘這小子年紀不大,說的道理一套一套的,肚子里壞水肯定不少……不過,這滋養魂靈之法,倒的確可行。’
‘唉,沒想到我黑淵龍王,竟淪落到認一個小屁孩為主……’
秦無夜不知它心中腹誹,想到眼下情勢,也是有些為難說道:“只是如今我們要吸收此地陰煞之氣,需要先將你收起來……那些妖傀都在戰斗中損壞了……”
靖司安南立刻會意,取出一枚鴿卵大小、通體烏黑卻流轉著藍光的珠子,遞給秦無夜。
“這是凝魂珠,我偶然所得,能容納魂體,蘊養神魂。”
“雖然品階不高,但暫時放置,應該夠用了。”
“好!”秦無夜接過珠子,隨即雙手結印,一縷葬天冥氣自指尖溢出,化作一道繁復的黑色符文,“老黑,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覆海黑龍認命地閉上龍目。
黑色符文緩緩印入龍魂額頭,融入其中。
剎那間,覆海黑龍感覺到一道無形枷鎖套在了神魂本源上。
那便是主仆契約,而且是這小子獨有的手段烙印。
一旦它敢反噬,這道符文便會引爆葬天冥氣,讓它魂飛魄散。
“進去吧。”秦無夜將凝魂珠拋出。
黑龍魂化作一道黑光,沒入珠中。
珠子幽藍光芒一亮,隱約可見一條迷你黑龍在其中游弋。
秦無夜將珠子小心收起,這才重新喚出鎮天棺虛影。
這一次,他操控得心應手。
巨大的棺槨虛影懸浮于上方,棺口洞開!
地洞內積累了上千年的精純陰煞之氣,化作滾滾洪流被瘋狂吸入棺內!
不過片刻,周遭原本濃郁的陰煞之氣變得稀薄透明,只剩下些許。
“走,我們進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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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老黑?你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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