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亂遐想著,不知不覺我便進入了夢鄉。
可能是喝了點酒的緣故吧,這一覺我睡的很沉,也沒怎么做夢。
“嘭!噠!”
一聲震耳欲聾的炮仗聲,直接把我拽回現實。
“篤篤篤...”
我揉著眼緩過神,急促砸門聲就跟著響了起來,敲的人心里直慌。
“大早上的干特么啥呀?”
我迷迷瞪瞪拉開門。
門外站著狗剩和項宇,倆人臉色都難看,語氣又急又怒:“虎哥,出事了!”
“咋了?啥事?”
我腦子一懵,立馬清醒大半。
“王鵬的五金店被人砸了,暉子的出租車也被掀了,人現在擱二醫院躺著呢!”
狗剩咬著嘴皮出聲。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靠!誰雞脖干的?”
“謝歡。”
項宇摸出煙遞過來,低聲解釋:“就是昨晚上咱在迪廳門口幫晴晴趕走的那幾個盲流子,其中不是有個縣局一把家的公子么?那小子就叫謝歡!不知道他從哪兒打聽到的信息,今早上七點多喊人動的手,暉子說砸他出租車的有十多個人呢。”
“草特么得!”
我心里一股火控制不住的往上躥,吐掉嘴里的煙蒂,拔腿就往外走。
路過泰爺房間時,注意到他的門還關的嚴嚴實實,不想這時候吵醒他,一擺手,帶著哥倆直接往樓下小跑。
剛來到一樓,迎面就撞上晴晴。
“齊虎,這么急,干什么去啊?”
她滿眼好奇的發問。
“辦點事。”
我沒心思多解釋,也不想讓她摻和進來,加快腳步往門口撩去。
泰爺送我的那輛棗紅色桑塔納就停在院門外,當拽開車門的那一剎那我才開始犯難。
我沒本,也壓根不會開車。
“虎哥,要不我試試?”
項宇小聲開口:“我以前在老家開過手扶拖拉機,原理應該都差不多吧。”
那年頭不像現在似的,有交警查什么酒駕和無證,政策還算比較寬松。
年輕人本來就膽大,這會兒事急,也顧不上合不合法,我直接把鑰匙丟給他:“上。”
項宇坐進駕駛座,擰了幾下鑰匙,車子打著了火。
“我記得暉子開車時候,這好像是一檔...”
我和狗剩趕緊鉆進后排,又看到項宇自言自語的推動檔把。
幾秒后,我們屁股底下的車子一顛一顛的朝王鵬的五金店趕去。
等趕到地方,一眼望去,我心口那股火氣直接頂到了頭頂。
好好一間五金店,卷閘門被踹的歪歪扭扭,凹進去好幾塊。
玻璃門碎了一地,碴子撒的滿門口都是。
里面貨架被掀翻,水管、電線、螺絲、管件扔得亂七八糟,墻面上還被踹了好幾個黑印子,一片狼藉。
王鵬杵在柜臺后面,腦門破了個大口子,雙手緊抱著丫丫。
小姑娘埋在他懷里嚎啕大哭,哭聲撕心裂肺,聽著人心里揪的慌。
“鵬哥。”
我喊了一聲。
王鵬抬頭看見我,眼睛都紅了:“虎子,我們人沒啥事,你別著急!早上我剛開門,不知道從哪沖進來四五個小年輕,一句話不說見東西就砸,砸完馬上跑!我怕丫丫被傷著,沒敢跟他們撕吧。”
“虎哥..他們是壞人,他們打我爸爸了...嗚嗚嗚...”
我湊上前想哄哄丫丫,可小姑娘看見我,哭的更兇,死死摟著王鵬的脖子不放。
我心里又氣又堵。
“暉子人怎么樣?”
王鵬長舒一口氣發問。
“我們還沒去醫院,不過早上他打電話那會兒說不太好。”
狗剩搖搖腦袋:“他早上出車想給我們買點早餐,剛把車停路邊,就被幾個混蛋圍住,車當場給掀個底朝天,人也被打了,好像肋骨斷了兩根...”
我站起身,看著一片狼藉的店,聽著丫丫不停的哭聲,拳頭攥的吱嘎作響。
盲流子之間可以爭、可以斗、可以硬碰硬。
可特么沖老實人下手,沖個開店養家的男人和啥也不懂的孩子下手,就雞脖不是混了,是下作!
“鵬哥,這事我必須給你、給暉子、給咱家丫丫一個交代。”
望著哭個不停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丫丫,我咬牙出聲。
“虎子,大過年的別...”
王鵬忙不迭搖頭:“而且那個謝歡的老子好像是縣局的一把...”
“我心里有數。”
我點點腦袋,轉頭朝項宇和狗剩一擺手:“走,去醫院看暉子,待會你倆控制點情緒哈,別嗚嗚渣渣的讓人笑話。”
什么一把二把,縣局市局的,你不拿自已當人,就別怪我拿你當狗,除非你丫有兩條命。
片刻后,縣二醫院。
推開病房門,一眼就看見劉晨暉躺在床上,腦袋纏了好幾圈紗布,胳膊吊在脖子上,胸口也貼著幾塊護板,臉色白的像紙,看著就特么遭罪。
他聽見動靜,睜開眼瞧見我們,立馬掙扎著想坐起來,被我快步上前按住。
“暉子,咋樣?”
我壓低聲音盤問。
“沒啥大事,就是肋骨裂了兩根,休息幾天就好啦。”
劉晨暉咧嘴笑了笑,嘴角還掛著沒擦干凈的血漬,語氣雖然裝的很輕松,可緊皺的眉頭騙不了人。
狗剩站在旁邊,眼圈發紅,別過臉去擦了擦。
項宇擼起袖管,滿眼憤憤不平。
“暉子,謝歡...”
我剛要開口說謝歡那事兒,劉晨暉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使勁兒搖著,眼神里全是焦急:“虎哥,你可千萬別沖動!我這沒事,啥問題都沒有!你剛從里面出來,安穩日子沒過幾天,可別再因為我闖禍進去,咱哥幾個還得一起混呢!”
他攥著我的手力道挺大,語氣里滿是擔憂,生怕我一時上頭壞了大事。
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擠出個笑臉:“放心吧,哥啥道理不懂,狗剩項宇你們在陪暉子聊會兒天,我撒泡尿去。”
說完,我轉身走出病房,順著走廊往廁所走。
腳步越走越慢,心頭的暴虐壓了又冒,冒起再壓,實打實的堵得慌。
劉晨暉躺在床上受罪,王鵬店里被砸,丫丫嚇的直哭,老子卻只能干著急?
不可能!
進了廁所,我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掏出手機翻了半天,最終撥通了何嘉煒的號碼。
何嘉煒也就是泰爺身邊那個紅臉漢子,我知道他絕對屬于左膀右臂那個級別的。
我認識的所有人中,除了泰爺也就他最有本事,畢竟當初他上看守所探望能當管教面前帶進去手機。
“虎子?咋了這是,大早上的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何嘉煒略帶疑惑的聲音。
“煒哥幫我個忙,想辦法找一下縣局縣一把謝局的家里地址。”
我咬牙說道。
電話那頭的何嘉煒明顯愣了一下,沉默幾秒后問道:“找謝局家干啥?虎子,你可別瞎來,那可不是一般人家。”
“我知道。”
我態度無比堅定:“拜托了煒哥!”
再次沉默片刻,何嘉煒嘆了口氣:“行,我給你發過去!哥雖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必須提醒你,千萬不能沖動,更不能跑關公面前耍大刀,謝局屬于實權派人物,給他整急眼了,沒人能幫你們堵住窟窿,明白嗎?不論是啥要命的事三思后行,你如果不樂意告訴我,可以先問問泰爺,聽聽他老人家的建議。”
“我心里有數。”
掛斷電話,很快我的手機震動,收到了條地址的信息。
盯著短信上的地址,我咧嘴獰笑。
大年初一就給我們哥幾個制造麻煩是吧?
曹尼瑪的謝歡,惹我兄弟們,這事肯定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