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深坐在梁家書房,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點著。
窗外的陽光正好,但他心中卻縈繞著一片驅之不散的疑云。
艾倫,那個自稱是莊園女主人的女人,她的言行舉止中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違和感。
她對自己的過度客氣,對林嫣然近乎下屬般的恭敬,還有在談及孩子時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這一切都讓周云深覺得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簡單。
他無法再忍受這種被動的猜測。
這兩年與世隔絕的生活讓他明白,等待只會讓疑惑發酵成心魔。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錄入了名片上的那個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通,艾倫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先生?”
“艾倫女士,你好。”
周云深的聲音溫和如常,聽不出任何情緒,“我今天正好有空,想去莊園探望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
電話那頭明顯地停頓了一下,隨即傳來艾倫慌亂的聲音:“啊……這個……真不巧,孩子他……他剛剛哭鬧起來,我得先去處理一下,晚點……晚點我再給您回電話!”
“嘟……嘟……嘟……”
不等周云深再問一句,電話便被倉促掛斷。
周云深握著手機,靜靜地聽著里面傳來的忙音。
那聲音在安靜的書房里顯得格外刺耳,也將他心中最后一點僥幸敲得粉碎。
他放下手機,眼中的溫和一點點褪去,再抬頭眼神中是一片深沉的冷意。
他確定,艾倫在向他隱瞞著什么,而能讓她如此慌不擇路地隱瞞的,只有一個人。
另一邊,莊園內,艾倫掛斷電話后,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撥通了林嫣然的號碼。
“林總!”
她的聲音里還帶著未消的驚慌。
林氏集團頂層辦公室,林嫣然正在審閱一份季度財報,聽到艾倫焦急的聲音,她心頭猛地一緊。
“怎么了?”
“周先生打電話來了,他好像起了疑心,想要過來莊園。”
林嫣然握著鋼筆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來了,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的秘密,那個她藏了兩年既甜蜜又痛苦的秘密,即將暴露在陽光之下。
不行,還不是時候。
她立刻做出決斷,語氣果斷且不容置疑:“你聽我說,立刻收拾東西,把念念的日常用品都帶上。我馬上安排私人飛機,你們去國外躲一陣子,越快越好。”
“可是林總,周末不是要回老宅……”
“取消了。”
林嫣然打斷她的話,“什么事都沒有這件事重要。機票和住宿我來安排,你只要帶好念念就行。”
雷厲風行,不留任何余地,這才是林嫣然。
她迅速地安排好艾倫和念念的一切出國事宜,從私人航線到國外的住處,短短幾分鐘內,一切井井有條。
可當所有事情安排妥當后,那股強撐起來的氣勢瞬間瓦解。
林嫣然內心涌起巨大的不舍和酸楚,她打開了和念念的視頻通話。
屏幕亮起,一張酷似周云深的稚嫩臉龐出現在畫面中。
念念看到媽媽,眼睛亮晶晶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喊著:“媽媽……抱抱……”
林嫣然看著屏幕上那張臉,心如刀割。
這兩年,這張臉既是她的慰藉,也是時時刻刻提醒她失去過什么的烙印。
她想念他,卻又不得不親手將他推開。
她強忍著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臉上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念念乖,媽媽看到你了。媽媽有重要的事要忙,過幾天就去找你,好不好?”
“媽媽……想媽媽……”念念的小嘴癟了癟,似乎要哭出來。
“乖,聽話。”
林嫣然不敢再看下去,匆匆掛斷了視頻。
辦公室里,她獨自沉默了許久,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
她編輯好一條短信發給艾倫,詳細交代了她該如何回復周云深。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加深她和周云深之間的鴻溝。
梁家書房內,周云深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艾倫調整好情緒后,用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周先生,真不好意思,剛才孩子身體不舒服。是這樣的,我們一家人臨時決定出國旅游,可能要一陣子才回來,今天恐怕沒法接待您了。”
“出國?”周云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的,決定的比較倉促。孩子身體已經無大礙,就是想帶他出去散散心。”
“準備去哪里?什么時候回來?”周云深追問道。
艾倫只能按照林嫣然教的說辭含糊其辭:“這個……還不確定,看情況吧,等回來后再看。”
周云深聽著艾倫明顯閃爍其詞的語氣,心中最后一點僥幸的希望也破滅了。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拙劣得可笑。
“好,我知道了。”他平靜地說道。
掛斷電話,周云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百分之百確定,艾倫到底在隱瞞什么?
那個孩子,到底是誰?
他不想再被動地猜測,不想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要當面問清楚,哪怕得到的答案會讓他萬劫不復。
周云深睜開眼,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我們在老房子見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