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呼羅珊總督沒空，出兵要在明年夏天，純粹就是騙人的。
佛子覺得，他出兵那一刻，可能大食國就已經出兵了，甚至更早。
只不過行軍路線不在大天山之南，而是在北側，然后出疏勒山口。
佛子和大乾的眼睛，一直盯著十九國的區域，也就是昆玉山北側和大天山南側。
這一段是傳統上西域的稱呼，也是東西商路的主要通道。
實際上，疏勒山口穿過大天山，還有一條道路，不過哪里地勢高不好走。
有國家也據險而守，易守難攻。
而再往北草原游牧部落，行軍進攻掠奪補給非常困難。
沒想到大食人竟然走了哪里？
“大食就那么有信心，出了疏勒山口就能拿下涼州？”
佛子盯著使者的表情。
“因為大食的學者制作了一種工程器械，任何城墻在這種器械面前，全都不堪一擊。”
使者毫不隱瞞。
“攻城器械？火炮？”
普贊疑惑的問道。
他是見識過火炮的威力，當初在蜀中，顧道用火炮覆蓋打擊，滅了斯隆國三萬騎兵。
一戰而讓司馬無兌士氣崩潰。
難道大食也有這種技術？
“大相知道這種器械？為何知道叫炮？”
使者驚疑的看著普贊，難道秘密泄露了，竟然連斯隆國的大相都知道了。
普贊驚疑的看著使者，又看了看佛子，不會吧，他們難道真的有火炮？
“無所謂，你的來意是什么？”
佛子岔開話題。
“總督遠征，帶的糧食不夠，而斯隆國控制的四州距離涼州很近，希望能提供一些糧草。”
“等總督攻下涼州，這種攻城炮，可以分享給您，而且將來還可以繼續合作。”
使者說明來意。
他是來要糧食的。
“你們用謊言，把我誆來西面征戰，而自己去攻打涼州，還要我給你們糧食。”
“就像是狐貍，咬了我一口，還要讓我給你喂肉，世上有這種道理么？”
佛子表情十分不悅。
他現在想要回軍，無論如何做不到。
昆玉山北側的其余諸國，已經聯合起來，雙方正在鏖戰。
一旦他撤退，立即就會遭到追擊，而且之前攻下的地盤就會失去。
等于勞師遠征，一切白忙，損失太大。
“佛子，您這比喻不是很恰當，您此時無法回軍，如果大食軍隊硬搶，那四州也攔不住。”
“所以總督讓我來，出于禮貌的請求，您最好還是接受，畢竟總督也不是白拿。”
使者很得意。
普贊伸手抓住腰間的刀柄，打算斬了他，卻被佛子一個眼神制止。
“你們總督這是吃定我了，就不怕我跟大乾聯合，一起對付他？”
佛子問道。
“您跟大乾有仇，一戰被大乾破了百萬，就算您想要合作，他們也不會相信。”
“何況，大食的使者在高原的事情，難道大乾的人不知道么？”
“況且，大乾是一塊肥肉，總督一個人吃不下，將來只能與您合作。”
“所以，總督不過是替您打開大乾的大門，您還能占領西域，你賺了。”
使者把利弊分析得清楚，笑瞇瞇地看著佛子。
“有道理，很有道理。”
“中原有句話，叫把我賣了，還要我替你數錢，這種感覺很不好。”
“不過我也沒有別的選擇，智者不因無法改變之事發怒，我答應了。”
佛子表情很無奈。
“您的睿智之光，足以照耀黑夜。如此請您給當地的域本，寫一份命令吧！”
使者撫胸，低頭行禮。
佛子沒說什么，而是拿過筆墨，用大乾文字寫了一份命令給孫健。
使者拿到了這張紙，這才走了。
看著使者的背影，普贊收起剛剛偽裝的怒色，看看佛子，一臉疑惑。
“大食人到底哪里來的信心，就算他們真有火炮，就這能肯定戰勝大乾？”
佛子也想不通，但別的事想清楚了。
“有一點可以肯定，大食要跟我們合作，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他是怕大乾和我們兩強聯合，所以才假裝跟我們說要一起征服西域。”
“等我們主力離開高原，進入西域，他就繞路從大天山北側進軍。”
普贊也這么認為。
“這大食人不簡單，能下這么大一盤棋，那接下來怎么辦？”
“您不會真的讓孫先生給他們供糧吧！”
佛子冷笑。
“給孫先生去信，讓他轉告涼州方面，大食人帶著破城的火炮打來了。”
“至于糧食，就算是燒了，也不給他們，讓他們餓死在西域吧！”
“我們繼續進攻，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拿下西域有利無害。”
佛子做了決定。
話音剛落，一個從沙州來的信使，就走進了佛子的帳篷。
“佛子，大相，四州域本孫大人，讓小人送來一封加急文書。”
信使說著掏出信件。
普贊接過去，立即拆開，只是看了一眼，就滿臉露出古怪的神色。
“佛子，隗倫水淹八千大食的駱駝騎兵，威震大天山之南。”
普贊震驚說道。
“隗倫？水淹？”
“這不對啊，大食軍隊不是要打大乾么，怎么半路被隗倫給揍了？”
佛子來了興趣。
想想剛才那個使者趾高氣揚，他就覺得有意思，一個隗倫就抽大食一耳光？
“駱駝騎兵，我怎么沒想到，駱駝好啊。”
普贊注意到另外一個信息。
這西域多沙漠和綠洲，尤其是西域的一些效果，就在沙漠綠洲上。
戰馬受到很大限制，如果用駱駝為坐騎，打造一支駱駝騎兵，那不是事半功倍。
“佛子，咱們征服這么多國家，駱駝也不少，但是都用來運送后勤物資了。”
“是不是也組建一個駱駝騎兵，就算征戰沙漠，也方便很多。”
佛子也若有所思。
有些事不是做不到，而是很難想到。
“可以，別人的長處我們要學習。你立即著手組建，同時派人叮囑舒勒山口。”
佛子說道。
“您的意思？”
普贊試探問道。
“哼，隗倫雖然小勝，但未必打得過，早晚大食人一定出舒勒山口。”
“將來若是打開涼州，那再做計較，如果在涼州受挫，咱們就堵死疏勒山口。”
“耍我，還想回去？”
佛子表情陰冷。
他沒想到，當初勾引隗倫西征，是想著和大食東西夾擊，滅了隗倫。
現在跟大食的合作名存實亡，隗倫反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無心插柳，柳成蔭。
消息很快到了孫健手里，今年四州在他的主持之下，糧食豐收，牲畜繁茂。
給佛子西征提供了充足的支持。
同時他還鑄造了兩千人馬鐵甲，讓佛子的重甲騎兵增加兩千。
因此深得佛子的信任。
可是看到佛子來信，上面寫著火炮二字，他就嚇了一跳，整個人都蒙了。
大食怎么會有火炮？
是謬傳？還是偷了大乾的技術？
他趕緊把這封信，直接轉交去了涼州，反正佛子讓他傳遞信息，不如直接拿過去。
信送走之后，孫健覺得不把握，立即給王定國寫了一封信，告訴他大食的主要目的。
讓隗倫早做準備。
涼州接到消息，正在下第一場雪。
“火炮？”
費長戈用火鉗子，戳了戳火盆里的炭火，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說，大食人真的有火炮？”
他轉頭問劉鐵柱。
“這消息，是從佛子那里來的，他也沒有親眼所見，看不出真假。”
“但我覺得不大可能，這世間能造出這種東西的，只有王爺。”
“而大乾的火炮技術，一直是絕密，根本不可能泄露。”
劉鐵柱篤定地說道。
“我心里沒底，趕緊給王爺去信，真要是有火炮，那咱們可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