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云樓有些不知所措，他哪里知道自己越說話，對躺在床上的葉婉瑜越成了誘惑。
“我累了。”
“怪我，怪我，那你休息吧！我讓十娘來陪你。”
玄武云樓并沒告訴葉婉瑜，他早就寫好了兩封信已經送出，
一份送達太傅尹之遠手中，報個平安，同時也告之老人，他不會與太子殿下合作。
而另一封措辭直接、甚至堪稱凌厲的信，直接被送入了驍機堂。
他在信中直言，‘家父之事無需勞煩太子，但若太子再令他的人陷入此等致命危機，那他與東宮便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東宮
程沐然一顆揪著的心終于舒展開來，他把玩著手中一枚溫潤玉佩，低聲自語：“無恙便好…”
心情突然放了輕松，一直未眠的他瞬間感到了困倦。
這一日是他過的最艱難的一日，他甚至都想到了要以太子殿下的身份闖入金藥坊。
孫漢堂不敢責怪程沐然操之過急，只是如此一來，他倒是看清了玄武云樓對葉婉瑜的態度。
只是一封信，就證明太子殿下，沒希望。
但好像程沐然并不是這么覺得，倒是在東宮睡得安穩。
春政殿上，卻如開鍋的沸水下了餃子一樣，吵得不可開交。
宋仁章遞交狀告玉金晟的卷宗足能裝滿一個麻袋，但這些都是在京城之外，各城遞交回來的。
京城中那些原本在太子殿下給他的奏折里上告的人，全都無一例外地翻了供。
周久榮撫著胡須，態度強硬：“宋大人，你到底是存的什么心？玉金晟是陛下賜匾，它關乎京城民生穩定，怎容得你如此污蔑，今日你若不找到確鑿的證據，本國公與你沒完。”
“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惠帝瞥了眼，且是工部侍郎薛松
“講!”
“臣有多年的喘癥，需服摻入金箔的蘇子降氣湯，這半年間臣一直是服用玉金晟出品的金箔，并沒有宋大人奏折當中所訴癥狀。”
“薛松，你與周國公私交甚秘，他賣給你的當然不會是摻了假的。”
尚書府霍正非冷言插話，接著道：“陛下，依臣看也不用那么費事，只需把兩家出品的入藥金粉拿來比較就是，咱們當場驗證，大家也都看得明白。”
周久榮鼻子冷哼一聲：“尚書大人說得倒是輕松，你以為是面粉，隨便倒些出來就成了，笑話！”
宋仁章抓住機會道：“陛下，老臣本也是想到了霍大人的法子，只是那金藥坊負責主理制金的金珠姑娘，聽說是被行刺了。”
“行刺？”
程治臉色陰沉，立刻看向一直理直氣壯的周久榮，滿朝的議論聲中很明顯的都是在斥責是玉金晟所為。
他視線尋找一直沒有說話的程煜道：“賢北王，你可有何意見？”
程煜上前一步道：“陛下，臣雖與周國公為親家，但因周修廉納妾一事，自小女婚后，兩家并無往來，臣也不好擅自菲薄，此事還得陛下來定奪。”
程煜口中推得干凈，實則卻是站在宋仁章的身旁，這無疑是給身后的朝臣一個信號，他賢北王府是支持宋仁章的。
周久榮緊咬腮幫，他可是砸了不少的銀錢，才換了暫時的平安，程煜此刻哪壺不可提哪壺，明顯著是要和他對著干。
可周修廉納妾是實，他再多的辯解只能是越描越黑。
“林州刺史周修廉求見！”
太監的傳報聲，瞬間讓整個春政殿里安靜了下來。
惠帝賜給周修廉林州刺史的封號，雖然不參與林州的政務，但也是個正四品，亦可入朝堂。
周修廉緋紅官服加身，腰間賜紫金魚袋掛著玉墜流蘇，隨著微跛的左腿，發出輕微細脆的響聲。
在一眾朝臣詫異的眼光下，他的眼底卻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跪在冰冷的金青磚上，他重重叩首隨即掏出一份奏折舉過頭頂：“請陛下明鑒！我周修廉用周家列祖列宗發誓，宋大人之說皆然是有人故意抹黑玉金晟，對于雇兇殺人，更不是我周修廉所為。”
小太監把周修廉手里的奏折送到了孫漢堂的手上，孫漢堂立刻呈至惠帝面前。
程治打開掃了一遍，就將奏折扔到了龍案上。
周修廉雖然是低著頭，但嘴角露一絲竊笑，葉離飛說得很對，既然程凌霜不讓他好過，那便誰都別想干凈！
他今日就是要鋌而走險試一次，惠帝多疑，不論王侯。
孫漢堂也不知周修廉會在奏折里說些什么，但見惠帝眼中是一片深沉的晦暗，面若無事發生，他反而更是擔心。
“朕要的是定論，不是你們在這，你爭我吵得沒完沒了。”
“下個月是皇后生辰，不如就借此機會讓金藥坊和玉金晟比試一次，別說咱們越國欺負外邦子民，若那金藥坊主理之人自如你們口中說的技藝精湛，那朕就容她做我越國子民。”
“周國公，賢北王，你們兩位意下如何？
“臣自當聽從陛下所言。”
“陛下英明。”
“周修廉，朕將郡主許配給了你，以后你的后宅之事還是不要天下皆知才好，你身上的四品朝服若是穿膩了，朕隨時都會讓你脫下去，折子朕會仔細斟酌，你好自為之。”
周修廉重重磕了三個頭道：“臣定當為陛下效犬馬之勞，恪守為臣為夫的本分。”
“散朝吧！”
惠帝起身走得極快，連著周修廉的奏折也一并拿走了。
他并不想追究玉金晟金粉有假一事，因為玉金晟每賣出一兩假金粉，他的貢金金庫里就能多一兩真金粉。
那些平民百姓，根本不配用金，越國的金當都屬于他惠帝一個人。
宋仁章看著惠帝離去的背影，雙臂垂下，心中皆然是無盡的失望。
周修廉起身走近他身邊，語氣帶著威脅：“宋大人，回去好好頤養天年吧！少出門的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