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水!”
“還有吃的!面包!真的是面包!”
陳玄剛把手搭在貨架上。
身后餓得眼冒綠光的天選者們,立即涌了進(jìn)來。
這間狹窄便利店的通道立刻被塞滿。
“老板!”
他們沖著空無一人的便利店叫喊,依舊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很快,近十個身影直接撲向貨架,撞得叮當(dāng)亂響。
“滾開!這瓶是老子的!”
“草!在怪談世界搶習(xí)慣了是吧!你他媽有病?貨架上不全是嗎!”
一個滿臉胡渣的壯漢一腳踹翻身邊的人后,抓起一袋全麥切片,嘴里硬塞。
陳玄微微側(cè)身,沒說話,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身后,撕扯包裝袋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漸漸地,那種瘋狂的咀嚼聲變得有些遲緩。
原本狼吞虎咽的動作變得不對勁,漸漸遲緩,最終化為一種詭異的安靜。
與此同時,街道轉(zhuǎn)角的“沙縣小吃”。
幾個腿腳快的天選者正圍在一張八仙桌旁,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桌上,四菜一湯,像是剛弄好的。
紅燒肉,色澤紅亮。
清蒸魚上,蔥絲翠綠。
旁邊那一大碗豆腐湯,還冒著裊裊熱氣。
一座空城,一桌熱菜。
他們當(dāng)然知道絕不正常。
這太詭異了,就像是給死人擺的供品。
“管他的!做個飽死鬼,也比餓死強(qiáng)!”
幾只臟兮兮的手同時伸向盤子,抓起滾燙的紅燒肉就往嘴里送。
一口咬下。
預(yù)想中油脂爆開,肉香四溢的滿足感……完全沒有出現(xiàn)。
“咯吱。”
一聲摩擦聲響起。
沒有肉汁,沒有香味,甚至沒有溫度。
感覺干澀滯脹,像是在嚼一塊肥皂,又像是在啃一塊凝固的豬油。
他直接吐了出來。
一大塊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彩色硬塊被吐在桌上。
……
便利店門口。
陳玄剛跨出門檻,身后的哀嚎聲終于一個接著一個爆發(fā)。
“呸!呸呸呸!”
“這些都是什么東西!”
“假的!水是假的,面包也是假的!還有這薯片……也是蠟片!”
便利店里已經(jīng)亂成一團(tuán)。
那些誘人的食物,此刻都成了“道具”,成了惡毒的玩笑。
有人不死心,雙眼通紅地沖出便利店,撲向路邊的綠化帶。
他抓起一把青草,不管不顧地塞進(jìn)嘴里,用力嚼了兩下。
兩秒后。
他張開嘴,吐出一嘴綠色的蠟屑。
緊接著,轉(zhuǎn)頭沖向路邊的一棵樹,狠狠啃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
樹皮應(yīng)聲脫落,露出的是一種詭異細(xì)膩的慘白。
就像……是一根插在地上的巨型白蠟燭。
這一刻,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看著手中的“食物”,看著身邊的建筑、紅綠燈、甚至是停在路邊的自行車。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在他們眼中,褪去了原本逼真的偽裝。
這是一座【死城】。
好在。
就在這無盡的絕望中。
他們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對自已來說,勉強(qiáng)算是好的詭異現(xiàn)象。
雖然吃進(jìn)去的是蠟,沒有任何營養(yǎng),甚至讓人反胃,但那股要命的饑餓感并沒有繼續(xù)加重。
它停留在了一個讓人痛苦,卻又不致死的恒定水平。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神經(jīng)快要崩潰,但視野邊緣顯示的污染值,竟然也穩(wěn)定在一個數(shù)值,紋絲不動。
這種現(xiàn)象在之前的任何怪談副本里都從沒有出現(xiàn)過。
他們的身體狀態(tài),被強(qiáng)行“停滯”了。
……
半小時后。
小鎮(zhèn)中心的廣場上。
三十名天選者,稀稀拉拉地癱在花壇邊。
此刻也沒心思搞什么陣營對立、互相算計(jì)了。
一個個面如死灰,低聲交換著各自探查到的信息。
“別費(fèi)勁了。”
一個天選者把頭埋在膝蓋里,聲音悶悶的:“這地方干凈得不像……不像是【陽間】。”
“沒有人,沒有鳥,沒有蟲,沒活物。”
“剛才我特意去翻了垃圾桶,里面連個蛆都沒有。”
另一個人手抖得厲害,舉起一塊從店鋪里拿的“手表”。
“而且,時間是靜止的。所有的鐘表,都停在十年前的上午九點(diǎn)。”
他身邊的同伴眼神渙散:
“就算是十年前……十年前的世界,也不該是假的啊!藍(lán)星十年前,難道是蠟做的嗎?”
氣氛,沉重窒息。
恐懼來源于未知,更來源于認(rèn)知崩塌。
如果這里是藍(lán)星,為什么全是假的?
如果這里不是藍(lán)星,為什么所有的物件和藍(lán)星上的一模一樣?
“不行,不能在這等死!”
有人站起來,指著小鎮(zhèn)外圍:“只要沿著公路走,肯定能出去!這就是個障眼法!說不定這也就是個副本而已!”
“出去?你沒看清楚那是什么樣嗎?外面是透明的墻!根本出不去!我們被關(guān)起來了!”
旁邊的胖子吼回去。
那人抓著胖子的衣領(lǐng),狠狠道:
“那也比在這強(qiáng)!待得時間久了,說不定我們也會變成這鬼地方的一部分,變成那些該死的蠟像!”
爭吵聲越來越大。
每個人都想用音量來掩蓋內(nèi)心的恐懼。
恐慌在蔓延。
只有伊麗莎白,安靜地站在騷動的人群里。
她經(jīng)歷過空無一人的寶象國,那里的人民變成了石像,但那是有生命存在過的痕跡。
這里不同。
這里太“新”了,透著一股虛偽的完美。
她轉(zhuǎn)過頭,看向廣場另一側(cè)。
那個男人,陳玄。
他站在廣場邊緣,正盯著遠(yuǎn)處一棟淡黃色的老式居民樓出神。
伊麗莎白心臟一跳。
難道……
他們來到這個古怪的地方,不是意外?
許久。
伊麗莎白收回了視線。
“既然餓不死,也瘋不掉,那就都把嘴閉上。”
“就在這老實(shí)待著,我們等玄神的安排。”
眾人一愣,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她。
有人神情古怪。
這強(qiáng)勢女人居然選擇了徹底放棄思考,難道已經(jīng)被嚇傻了,放棄治療了?
伊麗莎白沒有解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自已的猜測是真的。
是陳玄帶他們來這里,也只有他能帶著他們重新離開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服從】才是此時該遵守的唯一規(guī)則。
人群終于被迫陷入了安靜,或者說,是認(rèn)命。
就在這片寧靜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
龍國天選者丁澤,那個存在感極低的小個子,正用眼角余光飛快地掃視四周。
確認(rèn)了他們都在發(fā)呆后。
他才把手伸進(jìn)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已通關(guān)得來的獎勵。
那是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種子。
通體血紅,表面布滿了血管,在這一片靜止的“蠟像”世界里,顯得格格不入。
丁澤的手心全是冷汗,但他抓得很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里傳來的微弱震動……
咚、咚、咚。
它在動。
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