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長這是把炊事班給打劫了？”
陳大牛結結巴巴地問，眼睛死死盯著那盆牛肉。
程財的口水已經流到了下巴上，他死死扒著窗口。
“高班長……我的親班長……你是我爹！”
王猛緊隨其后，把自己的飯盆敲得梆梆響。
“多來點肥的！補充膠原蛋白！我臉都瘦癟了！”
張努力那雙眼睛里冒出的綠光，比餓狼還嚇人。
“肉！給我肉！我感覺我快要升天了！”
賈霄梓也是一愣，他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
可是在這種餓到極致的情況下，眼前這幾盆樸實無華的硬菜，對他的沖擊力，比任何一頓米其林大餐都來得猛烈！
“都有！都有！別擠！”炊事班長老高被這陣仗嚇得連連后退。
“我的乖乖，這幫小子是要吃人啊！”
老高心里直打鼓，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早上二排吃掉的量，都夠別的隊排吃一天了。
這才幾個小時？
怎么一個個又跟餓死鬼一樣，眼睛里冒著綠光？
不等老高想通，食堂里只剩下餐具碰撞和風卷殘云的咀嚼聲。
每個人都把飯盆堆得冒尖，恨不得把自己的頭都埋進飯盆里。
士兵們吃得滿嘴流油，幸福感爆棚。
“排長，要是天天能這么吃，你讓我一天跑一個全馬都行！”程財嘴里塞滿了牛肉，含糊不清地拍著馬屁。
陳大牛抹了把嘴角的油，一臉正色地糾正他：“一個全馬？程財你小子格局小了！就這伙食，讓我天天抱著炮彈沖公羊山都值！”
王猛把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里，幸福地瞇起了眼。
“這肉，這蝦，全是好東西！我感覺我皮膚都開始變得水潤了！”
眾人哄堂大笑！
林業露出一抹苦笑。
可不好吃嘛！這可是他自己實打實的鈔票換來的！
他忽然起身，從后廚拿出一大塊鮮紅的生牛肉，走到門口。
“黑皇。”
黑皇“唰”地一下竄了過來，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林業手里的軍刀一閃，一片厚實的牛肉被切下，隨手一扔。
黑皇一躍而起，在半空中精準地咬住。
落地后吭哧吭哧幾口就吞了下去，連骨頭帶肉，嚼得嘎嘣作響。
路過的士兵們看得眼皮直跳。
這狗過得也太幸福了吧！
一個炊事員看到這一幕，羨慕地嘀咕：“還是人家排長舍得！這小狗都吃上牛排了！”
老高看著幾大盆空了的菜，擦了擦汗，對林業夸張地比劃。
“林排長，你這二排，是真的能吃下一頭牛啊！”
林業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心里淡淡說了一句。
吃完四類灶，訓練死里造。
高興吧，盡情地高興吧。
……
下午，靶場。
短暫的午休后，又是高強度打靶訓練。
灼熱的空氣讓剛吃飽的士兵們有些昏昏欲睡。
但林業沒有給他們任何犯困的機會！
緊接著，單杠、蛙跳、折返跑……
一系列體能科目無縫銜接，榨干他們剛剛補充的能量。
剛剛吃下去的牛羊肉仿佛還沒有消化，就轉化成了汗水。
今天程財的狀態特好，尤其是換上88式狙擊步槍后，更是找到了感覺。
“砰！”
最后一發子彈射出。
報靶員的聲音傳來：“六百米靶，十發，九十七環！”
“好！”
“財哥牛逼！”
五班的戰友們一陣喝彩。
程財頓時有些飄了，他放下槍，得意洋洋地對身邊的人吹噓。
“看見沒？你財哥我，天生就是玩槍的料！這感覺，人槍合一！”
說著，他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又一次舉起了沒有子彈的狙擊槍，打開瞄準鏡，開始在訓練場上四處亂晃，尋找目標。
“你看那只鳥，我能一槍打爆它的左眼！”
“還有那個靶子，信不信我能從彈孔里再打過去一發？”
他吹得正起勁，渾然忘了最基本的紀律。
突然，一個身影闖入了他的瞄準鏡。
那張臉很熟悉，還帶著一絲皮笑肉不笑。
是林業。
程財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唰”地一下放下槍，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壞了！
他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
槍口，永遠只能對準敵人和靶子！
這是新兵入伍第一天就刻進骨子里的鐵律！
他竟然得意地犯下了這種低級到不能再低級的錯誤！
他猛地放下槍，身體繃得像一根鋼筋。
“程財。”
林業的聲音很平靜，但在程財耳朵里，卻比驚雷還要響。
“到！”程財猛地立正。
“你的槍口指著哪兒呢？”
林業的聲音不大，卻仿佛讓整個靶場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程財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他知道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在林業面前耍小聰明，只會死得更慘。
“報告排長！我錯了！請排長處罰！”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業也發現，不只是程財，很多兵在熟悉了槍械之后，都少了一開始的那份敬畏。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必須在萌芽階段就徹底掐死！
林業的目光掃過全排，聲音陡然提高。
“槍，是你們的第二生命！它只有一個用途，就是殺死敵人！絕不能失去對它的敬畏！”
“今天，程財的槍口對準了戰友。如果這是在戰場上，如果子彈上了膛，后果是什么？你們誰來告訴我！”
整個二排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這是端正態度！是殺雞儆猴！
更是救他們的命！
林業看著認錯態度良好的程財，點了點頭。
“認錯態度不錯。老規矩，給你兩個選擇。”
“一，十個俯臥撐。”
“二，單杠一練習。”
聽到十個俯臥撐，程財的臉都白了。
上次那個精確到小數點后幾位的俯臥撐，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吃一塹，長一智！
程財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
他覺得再怎么樣也比那個魔鬼數字好！
“報告排長！我選單杠一練習！”
“好。”
林業笑了，笑容和煦得像春風。
程財看著這笑容，心里卻咯噔一下。
壞了！又是這個魔鬼的笑容！
他笑得越和善，自己死得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