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雯雯搖頭：“我就是那么一說，您是主編，我哪里懂你們出版的事情！”
高雯雯哪里不知道他想什么。
不過她是不會自己攬事情的。
她夠忙了，不想多管閑事。
“柳主編，其實一個出版社有沒有格調并不是看他連載的是什么。而是你先得讓整個報社有飯吃。格調是在有飯吃的情況下才有的東西。一個成功的刊物，是讓讀者愛不釋手。是刊物去迎合讀者，而不是讓讀者來迎合你們刊物的格調，您說是嗎？”高雯雯與他說。
她說完這話就帶著芳芳走了。
柳白楊看著高雯雯的背影，又開始思索出版社的未來了。
他今年已經立下軍令狀了，如果他不能帶出版社走出困境，明年他不一定還能保得住如今的幾個刊物。
他心里也著急，可他文人的風骨和傲氣又格外地高。
高雯雯剛剛的一席話讓他有些動搖了。
出版社的人都已經走光了，不是調走了，就是去辦別的刊物了。就他們幾個被冷落的老東西了。
他也是想要爭口氣的。
他想明白這些，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轉身打聽去了。
他豁出老臉去打聽。
……
高雯雯和芳芳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開小車的杜鳴。
車子在高雯雯身邊停下了。
他搖下車窗喊她：“雯雯，我送你回去吧！這邊離你們那邊的大院挺遠的。過年沒有黃包車，外頭天太冷了。”
杜鳴生怕高雯雯拒絕，又加了一句：“你帶著孩子呢！孩子也冷。”
高雯雯低頭看了一眼芳芳。
小丫頭裹著圍巾和手套，小臉確實凍得通紅。
她也不矯情了，直接帶著孩子上車。
主要高雯雯他也想要與杜鳴這邊打聽一下港城的情況。
高忠誠雖然回來與她說了，但杜鳴那邊得到的消息和高忠誠知道的肯定是不一樣的。
高忠誠只能靠著人家廠長喝多了，從嘴里撬一點出來。
可杜鳴是首長的孫子，雖然不一定給他走多少后門，但他知道的肯定是比別人多的。
上車之后，高雯雯給芳芳搓著小手問：“凍壞了吧！是姐姐想得不周到。我想著自行車太冷，我們坐黃包車，忘記過年了。”
芳芳乖巧地咧嘴呵呵傻笑：“姐姐，不冷的！我們走路了，就是臉上看著紅，我身上不冷的。”
芳芳剛剛拍年畫的妝沒有擦掉。
這會兒憨厚地傻笑，像極了電視里給大家拜年的年畫娃娃。
杜鳴目光一直在高雯雯身上。
高雯雯平時不化妝都是漂亮好看。今天攝影師給她化妝了，梳著麻花辮，更是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們哪里去了，是拍照去了嗎？”杜鳴看兩人都化著妝，隨口問了一句。
“去拍年畫日歷去了！有個出版社看中了我家芳芳，我跟著去沾光了，對方讓我一起拍。”高雯雯也沒隱瞞，本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杜鳴點頭：“ 等年畫日歷出來了告訴我，我去買！”
高雯雯點頭：“好！”
杜鳴看這次高雯雯對自己不抗拒很開心。
之前他主動與高雯雯說話，她都愛答不理。
他哪里曉得高雯雯是有所圖，所以才會對他態度好一點的。
“我聽說你后來又與言艷有過矛盾。”杜鳴低嘆了一聲。
高雯雯與他聳聳肩：“杜鳴同志，你那初戀真不是省心的。”
杜鳴苦笑：“的確不太省心！那心眼子忒多了。”
高雯雯只笑笑。
她又與杜鳴換了個話題：“ 港城那邊如果公有制轉成私有制，你要去接手那些原本的國有廠嗎？”
杜鳴笑著搖頭：“我做的地產，不需要接管。我聽說高老板似乎有興趣。”
高雯雯點頭：“我和高老板想要去接手一個比較中意的服裝廠。但港城政府似乎想要引進外匯，希望國外能來投資。”
杜鳴笑了笑：“這只是美好的愿望。如今國內的發展有些慢，國外那些資本還不愿意過來。港城那邊是試點，一下子轉私有，不一定能轉得過去。”
高雯雯聽他這么說，知道他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的。
杜鳴不知道后續發展會如何，高雯雯是知道的。
她繼續問：“那是不是運轉一下，其實我們也還是能拿下那些瀕臨破產的廠子的。”
國內的那些國營廠因為內部的腐敗，大多都處于虧損的狀態。
國家要自救，就只能轉制。
杜鳴是擔心后續大家承受不了那么多人下崗。
可高雯雯比他多活了一輩子。
她是知道這個過程是必然要經歷的，后來那些下崗的下海做生意很多都賺了。
高雯雯大抵已經了解情況了。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便不在于杜鳴熱情。
等到了大院門口，高雯雯就帶著孩子下車了。
杜鳴看著高雯雯的背影出神。
前車座，杜鳴問司機：“她是因為想要知道港城的情況所以才突然愿意上車的嗎？”
司機一愣，沒敢說話。
且不說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算知道也不敢說。
“她可真的是記仇！當初我想要利用高司令的關系方便我行事。她如今也利用我！”杜鳴自言自語。
杜鳴一直覺得他當時想要利用高司令是迫不得已。
可實際是如果高雯雯那次答應了。他用過一次捷徑之后，他知道了高雯雯的底線。以后遇到什么事都會用她父親的關系。
高雯雯就是很清楚這些，也明白人性，所以才拒絕，才不愿意與她深交。
以前的杜鳴有過很多很多的女朋友，最念念不忘的是言艷。
大概因為言艷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是唯一一個刻苦銘心的。
可如今，高雯雯成了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先生，我們現在是回去嗎？”司機看杜鳴沒有下命令，猶豫地問道。
“回去吧！”
……
高雯雯帶著芳芳從杜鳴車上下來之后，芳芳揚起小臉問：“姐姐，那個叔叔是不是喜歡你啊！他一直在偷看你。”
高雯雯笑著點著她的小鼻子：“你蒜苗大的娃娃，懂什么啊！別亂說。”
芳芳嘟嘟嘴乖巧地走著。
可等回到葉家，她就給葉叔叔打電話了。
等轉接之后，她立刻與葉建國告狀：“叔叔，今天姐姐遇上一個叫杜鳴的了。我們坐著他的車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