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牛越說越來勁。
“俺琢磨著,這炊事車是到處跑的,紅方這么多人,難不成每個營、每個連的兵還能互相都認識?”這話一出,所有人眼前頓時一亮。
“對啊!大黑牛!”嚴肅猛地站起身,嘴角都快咧開花了:“你做飯手藝沒的說,裝成炊事兵絕對沒人懷疑!”
“嘿嘿,俺也這么覺得!”史飛凡眼里冒著光:“紅方炊事班流動性大,只要你露兩手炒菜功夫,誰還能懷疑到一個廚子身上?”
“到時候,飯菜里再給他們加點料,嘿嘿嘿,兵不血刃啊……”
“那就按大黑牛說的辦!”柯晨宇一錘定音,“所有人,登車出發!”
魚小天補充道:“別忘了紅方炊事班還有這么多位弟兄啊,得把他們藏好了,不然一會紅軍巡邏隊過來發現可就麻煩了。”
許三觀擰著眉:“可他們已經陣亡了,不能說話,要是通風報信這不是違反紀律嗎?”
“東風你也太實誠了吧?”魚小天搖了搖頭說,“哪怕就算他們不說話,人紅方也不是傻得,看到這么多炊事員被端了,還能猜不到發生了什么事?”
“龍鯊說得對,一切從實戰出發,小心駛得萬年船。”柯晨宇看向鄭兵,“老炮,你帶幾個人負責善后。”
“是!”鄭兵立刻應聲領命。
……
紅方偵察營臨時營區大門門崗。
崗哨望著一輛炊事車緩緩駛來,他目光隨即望向靠在車窗邊,正等待著開飯的士兵。
這些士兵端著槍,滿臉疲憊,似乎一晚沒睡。
“口令!”
在炊事車抵達營地門口時,崗哨邁前一步,舉槍喝問。
“山河無恙!”副駕駛的程財脫口而出。
這是剛才從俘虜嘴里套來的口令。
崗哨核對無誤,揮手放行。
剛停穩車,偵察五連的紅方士兵們就圍了上來:“今天有啥好吃的?天天吃罐頭都快吐了。”
“放心,保證讓你們解饞!”
陳大牛大手一揮,淘米、切菜、起鍋一氣呵成,紅燒肉的香味瞬間飄滿營地。
他顛勺的動作行云流水,看得紅方士兵連連叫好。
“同志,你這手藝絕了啊,比咱們連炊事班的老周強多了!他成天就喜歡燉豆角,有一次直接沒燉熟,害得我們差點食物中毒去吊水。”一名年輕士兵捧著飯碗,眼巴巴的等著開飯。
程財端著剛刷干凈的大鐵盆,故意蹭到吃飯的紅方士兵身邊,一副忙里偷閑的樣子、
“兄弟,你們這崗哨換得夠勤啊,我一早晨送三趟菜,換了倆波人了,口令都快記混了。”
那士兵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應道:“可不是嘛,最近事兒多,誰都不敢松懈。”
程財順勢往他身邊一蹲,從兜里摸出半包‘繳獲’的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自己也像模像樣的扔進嘴里一根叼著沒點。
“我聽后勤的老伙計說,好像是藍軍的特戰小隊摸進來了?這事兒你聽說沒?”
一提這茬,士兵猛地把饅頭攥緊,語氣瞬間火大。
“怎么沒聽說!這群兔崽子把咱的遠火陣地給炸成了篩子,旅長在會上都拍桌子了!咱們連頓熱乎飯都吃不安穩,崗哨加了一倍還多。”
程財立刻露出同仇敵愾的表情:“就是說啊!我今兒早上換班時還聽說,這特戰小隊壓根不是沖著遠火來的,目標是咱紅方的指揮部,想搞斬首行動!”
“你說這指揮部可得守嚴實了,不然真被端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士兵咽下嘴里的飯,冷笑一聲:“放心!咱這指揮部藏得比耗子洞還嚴實,甭管藍軍多能鉆,都找不到!”
“那是,咱107旅可是老牌重裝裝甲部隊,隱蔽功夫沒的說。”
程財順著他的話頭接話,看似隨意地問道。
“我就是好奇,指揮部到底在啥地方?我好記著繞遠點兒,上次送菜差點誤闖炮兵警戒區,被一個傻缺排長罵了一頓。”
“具體位置我也不知道。”士兵剛要說,突然又閉了嘴,含糊道,“反正不在明面兒上,你別瞎打聽,知道多了沒好處。”
程財見對方警覺,沒再追問,笑了笑起身:“得嘞,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快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轉身又找到個正在給步槍上油的老兵,遞過一杯熱水。
“老哥,辛苦啦,這藍軍特戰小隊鬧得人心惶惶的,我聽人說指揮部被安排在哪個山洞里了?真的假的?”
老兵喝了口水,嗤笑一聲:“山洞那是疑兵!故意放了幾臺報廢電臺引藍軍上鉤的。真指揮部早跟著主力挪了,哪能待在一個地方等著被炸?”
“那是移動的?”程財眼睛一亮,又趕緊掩飾過去,“我還以為要跟藍軍打持久戰呢,看來是我想簡單了。”
“可不是嘛。”老兵放下水杯,壓低聲音,“是臺移動指揮車,自帶電子屏蔽,開到樹林里跟隱形了一樣,無人機都掃不到。”
“我聽通訊班的說,大概總在裝甲三營的防區附近活動,離山洞不遠,也就兩三公里的樣子。”
“裝甲三營?”
程財心里一振,這就有了大致范圍,他又追問,“那他們跟三營的物資車一塊兒移動?”
“差不多,方便三營提供直接警戒。”
老兵擺了擺手,“別再問了,這都是擦邊的話,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
程財心里的線索瞬間清晰。
裝甲三營防區、疑兵山洞周邊兩三公里,這個范圍已經足夠縮小搜索目標。
他揣著這個信息,特意找了個正在調試便攜式電臺的通訊兵搭話。
他先幫對方扶了扶歪掉的天線,才開口:“同志,借光問個路,我等會兒要給裝甲三營送飯菜,聽說指揮車最近總在他們防區附近轉,你知道具體在三營哪個方向不?”
“我繞著走,省得跟指揮車的警戒哨起沖突,上午就差點因為擋路被通報。”
程財這話聽著合情合理,既點出了“裝甲三營”這個明確參照,又透著炊事兵怕惹麻煩的本分。
被問話的是偵察連的三排排長,他并未多疑,隨口應道:“三營西側的白楊林,一小時前總在那片活動,但你別湊太近,百米外就有警戒樁。”
“得嘞,謝謝同志,幫大忙了。”程財趕緊點頭,轉身要走,刻意放慢了腳步。
可剛走兩步,身后的三排長突然喊住他:“等等!你一個炊事班的,怎么知道指揮車跟三營在一塊兒?”
程財心里一緊,回頭陪笑:“后勤老伙計說的啊,說跟著三營的物資車走準沒錯,省得跑冤枉路。”
三排長皺著眉站起身,目光掃過他的炊事服:“后勤只知道三營的補給點,指揮車的聯動部署是作戰序列的事,輪不到他們外傳。”
程財腳步一頓,正在后廚忙碌的獠牙小隊隊員們當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神經一繃。
狐疑的看著程財:“而且你這編號是后勤二連的,三營的補給一直是一連負責,什么時候輪得到你們二連送菜?你到底哪個連的?”
三排長話音落下的瞬間,營地內的“炊事兵”和“蹭飯戰士”們齊齊停下手上的動作。
程財看著三排長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抱歉,口令不報,士兵證也沒法給你拿。”
“你敢違抗命令?”三排長怒喝一聲。
周圍的紅方戰士也紛紛起身,滿臉疑惑。
這是咋回事啊?剛剛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劍拔弩張起來了。
下一秒,在場紅方戰士們看到,程財抬手捏住胸前的紅方臂章,用力一扯。
深綠色的布料應聲脫落,露出下面藏著的深藍色臂章,上面“藍軍特戰”四個白色字樣,在炊事車的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三排長的聲音陡然拔高。
在場的紅方戰士們已然懵逼。
剛才還在給他們盛飯的“炊事班老陳”,遞饅頭的“換崗兄弟”,此刻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投向程財。
有人嘴里的紅燒肉還沒嚼完,就那么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什么什么意思啊。”程財把撕下的紅方臂章扔在地上,“我是藍軍,自然要戴我們藍軍的臂章啊。”
話音未落,一陣整齊的布料撕扯聲在營地內響起。
柯晨宇、陳大牛、魚小天……偽裝成紅方人員的獠牙小隊隊員,齊齊撕下胸前的偽裝臂章,露出統一的藍軍特戰標識。
這一刻,所有紅方戰士都傻眼了。
一股極深的涼意順著脊椎猛竄進大腦,深邃的恐懼從心底破土而出,瞬間蔓延全身。
通訊三排排長的手猛地抬起,指尖直指程財,顫抖著點晃了半天,嘴唇哆嗦,卻硬是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
憋了半晌,他才從牙縫里擠出斷斷續續的質問:“你們、你們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時候混進……”
程財渾不在意地攤了攤手,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語氣戲謔:“早就進來啦,哎呀,都這時候了,糾結這個問題沒意義嘛。”
他簡直愛極了這群紅方戰士臉上的表情,那種糅合了震驚、懷疑、無語與憤慨的精彩變奏,眼神里還閃著一種大學生特有的清澈,以及……恰到好處的愚蠢。
“都愣著干嘛!按住他們!”通訊三排排長當即怒喝一聲,猛然拔出腰間手槍。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直接對掏!
四周的紅方戰士霎時驚醒,紛紛舉槍指向獠牙小隊成員,槍口密密麻麻對準了營地中央,構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然而,獠牙小隊的隊員們卻是云淡風輕,一個個嘴角噙笑。陳大牛不緊不慢地解下圍裙,順手擦了擦,隨意丟到一旁,動作閑適得像在自家廚房。
程財更是有恃無恐,他松松垮垮地站著,目光輕松地迎上三排長,唇邊的笑愈發恣意。
他微微偏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凝重的空氣:
“排長,動手前不如先聽聽……我們帶來的‘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