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員前臂的傷口猙獰可怖，暗紅色的模擬血液正順著血管斷端涌出，染紅了擔架上的無菌布。
秦知謠沒有半分遲疑，左手拇指死死按住肱動脈壓迫點，右手持止血鉗精準夾閉出血的小動脈分支，動作麻利干脆。
“秦軍醫，靜脈針扎不進去！傷員血管收縮太厲害！”一名軍醫的聲音帶著急顫，連續兩次穿刺都滑了針。
模擬戰場的低溫環境本就會導致血管痙攣，加上“失血”造成的循環衰竭，給急救增加了成倍難度。
“換股靜脈穿刺！”
秦知謠頭也不抬，視線始終鎖定傷口，“拿16號針頭，我來固定體位。”
她騰出一只手托住傷員的髖關節，拇指按壓股動脈搏動點，“進針角度30度，見回血后再進0.5厘米，動作穩！”
“我來！”
葉曉俞深吸一口氣，替過軍醫，按照秦知謠的指引調整姿勢。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傷員突然劇烈抽搐。
這是模擬失血性休克引發的肌肉強直。
旁邊的年輕軍醫剛要伸手按住傷員，就被秦知謠喝止：“別硬壓！會加重骨折移位！曉俞，繼續穿刺，我來穩住他的上肢！”
秦知謠的膝蓋頂住擔架，身體前傾固定住傷員的肩部，同時用紗布蘸著碘伏快速清創。
酒精棉球擦過傷口邊緣時，傷員的哀嚎聲陡然拔高。
“忍一下！現在疼是讓你待會兒能活著！”秦知謠高聲喝道。
“回血了！”葉曉俞的聲音帶著欣喜。
生理鹽水順著輸液管快速流入體內，傷員的血壓監護儀上，數值終于開始緩慢回升。
秦知謠趁機用無菌紗布覆蓋傷口，纏上彈性止血帶，松緊度控制得恰到好處。
既能止血，又不影響遠端血液循環。
“夾板固定！”
她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露出手腕上的計時表。
從傷員送入到初步止血完成，只用了四分二十秒。
這比戰地急救的黃金五分鐘標準，還快了近一分鐘。
葉曉俞和兩名軍醫立刻上前，用四塊夾板呈放射狀固定住傷員的前臂，繃帶纏繞時特意避開了止血帶的位置。
秦知謠則俯身觀察傷員的瞳孔，用手電筒照射：“瞳孔對光反射恢復，意識清醒了嗎？能聽到我說話就點頭。”
傷員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滿含沙啞的回應。
這時，模擬導調組的參謀走進來，看著監護儀上穩定的生命體征，由衷贊嘆：“秦軍醫，你們這組的急救流程，比實戰還要快半拍！動脈止血的精準度，連老軍醫都未必能做到。”
秦知謠剛要開口，遠處又傳來“傷員轉運”的呼喊。
她和葉曉俞對視一眼，同時抓起旁邊的急救箱。
秦知謠的聲音陡然響起：“曉俞，這次咱們分工，你清創我固定，爭取三分鐘內搞定！”
“好的，秦軍醫！”
……
藍軍，臨時指揮部內。
林業正用三角尺測算紅方裝甲集群的推進速度，通訊兵的腳步聲突然打破沉寂。
“報告林大隊！縱深15公里處，遠火一、二陣地遭紅方滲透突襲，所有發射單元判定‘陣亡’，無人員實體損傷！”
通訊兵舉著戰損報告，聲音帶著急促。
“什么？”
龔帥猛地從折疊椅上彈起來，“咱們的遠火陣地有三道警戒哨，紅方怎么摸進去的？”
林業卻沒看報告，指尖在地圖上的“西寧區”坐標輕輕一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是何海平的手筆，這老小子的特戰滲透玩得越來越溜了。”
何大隊，不愧是大隊長啊，手段可比袁中隊陰多了！
表面上派遣黑瞎子來執行反斬首行動，暗地里卻偷偷的用特戰滲透，端掉了藍軍的遠火部署。
這招聲東擊西，確實厲害。
“你怎么確定是他？”
龔帥皺眉，“紅方107旅也有可能派遣滲透部隊。”
“段勇的風格是裝甲集群平推，不屑玩這種‘掏心’戰術。”
林業放下三角尺，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只有何海平，會把反斬首和端火力點做成連環計，用黑熊小隊吸引咱們的警戒注意力，實則派主力滲透摸遠火，算盤打得夠精。”
龔帥捏著報告的邊角，語氣稍緩：“好在現在紅方快進西寧區了，遠火陣地前推風險本就大，丟了也不算完全虧。”
“可惜了。”
林業搖頭，手指在地圖上圈出紅方預定駐區的位置，“我本打算把遠火藏到最后，借著夜色拉進西寧區外圍的廢棄工廠。”
“等段勇、何海平的指揮核心全進入駐區內，給他們送一個小驚喜，直接用‘火龍覆蓋’把他們連窩端了！”
“你瘋了？”
龔帥驚得差點碰翻桌上的電臺，“西寧區是預設駐區，雖說是演習，但你這是把戰術打擊，直接懟到指揮中樞臉上，完全是掀桌打法！”
“這符合演習規則嗎？這是能玩的戰術？首長要是知道，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演習規則又沒說不能端指揮中樞。”
林業不以為意，拿起加密電臺的麥克風，“打仗哪有按常理出牌的？要是等紅方站穩腳跟，咱們這點家底不夠他們裝甲連碾的。”
“你這是再賭！”
龔帥的聲音都提高了，“遠火覆蓋駐區，搞不好會判定‘違規打擊’，咱們之前的戰果全白費！”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遠火都讓人端了，還說個錘子。”
林業打斷他，按下通話鍵，“呼叫獠牙，這里是龍頭，聽到請回答。”
電臺里很快傳來鄭兵的聲音：“獠牙收到，龍頭請指示！”
“調整作戰方案。”
林業的聲音瞬間變得沉穩有力，“紅方107旅主力即將進入西寧區，你們依托城區建筑隱蔽，前往位于西寧區的實驗一小！”
“明白！”鄭兵的應答斬釘截鐵。
掛斷通訊，林業看向還在皺眉的龔帥：“遠火沒了，咱們還有獠牙。”
“何海平端了我的重火力，我就端他的指揮核心！”
龔帥看著他滿臉自信的表情，瞳孔微微收縮。
他突然感覺，林業好像又要搞什么花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