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你小子可以?。∧銈冞B的兵,關鍵時刻能頂上去,有血性!這才是我們鐵虎團的兵!”
電話那頭,是團長李建康洪亮的大嗓門。
“團部研究決定,給列兵陳大牛記三等功一次!嘉獎令明天就下來!你小子,給老子好好帶兵!”
“是!保證完成任務!”
高尚啪地一下立正,聲音洪亮地回答。
掛了電話,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動,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林業(yè)這小子,才來了多久?
就把一幫歪瓜裂棗,硬生生給練成了敢跟人販子拼命的狼崽子!
還是一窩會立功的狼!
……
嘉獎令還沒下來,消息就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回了五班。
剛從醫(yī)務室換完藥,陳大牛被戰(zhàn)友們團團圍在中間。
“我草!三等功?真的假的?”程財?shù)纱罅搜劬?,一把攬住陳大牛?!鞍ひ坏稉Q個三等功,這買賣劃算?。∠麓握緧彛f啥也得是我去!”
賈霄梓在一旁酸溜溜的,“憑什么???我上次在小巷子里也差點交代了,怎么就沒個功勞給我?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好個屁!”鄭兵沒好氣地指了指陳大牛纏著繃帶的肩膀。
“你小子以后機靈點,這次是匕首,下次要是槍呢?功勞是好,命更重要!”
王猛看著陳大牛包扎好的肩膀,滿臉心疼:“哎呀,大牛哥,這要是留了疤可怎么辦呀,多難看啊?!?/p>
張努力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給陳大牛倒了杯水,眼神里除了擔心,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敬佩和向往。
許三觀在一旁撓著頭,憨憨地問:“排長說,平時多流汗,戰(zhàn)時少流血。大牛哥流血了,還立功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俊?/p>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問住了。
……
幾天后,那個名叫蘇曉曉的女孩和她的父母帶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和一面錦旗來到了連部。
林業(yè)代表連隊接待了他們,禮品是堅決不收。
那面寫著“危難之時顯本色,人民衛(wèi)士為人民”的錦旗,他收下了,說要親手交給陳大牛。
會客室里,蘇曉曉看著面前的陳大牛,眼睛紅紅的,一個勁兒地鞠躬道謝。
陳大牛被搞得臉都紅了,憨厚地撓著頭,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這都是俺們當兵的應該做的,保護人民群眾是責任?!?/p>
他想緩和一下氣氛,嘴巴一快,開了個玩笑。
“那個……以身相許就不用了啊,俺們部隊有紀律,不讓和駐地群眾談戀愛?!?/p>
空氣瞬間凝固,氣氛無比尷尬。
蘇曉曉可是半點也沒這個意思,此時停陳大牛這么一說,憋了半晌,愣是沒吱聲。
蘇曉曉的父母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林業(yè)在一旁看得直想扶額。
此刻的蘇曉曉,眼神卻有些不聽使喚。
她的目光越過陳大牛質樸的臉龐,頻頻地往林業(yè)那邊瞟。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蘇曉曉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
她知道,眼前這個憨厚的陳大牛是救了她命的英雄。
可……可林業(yè)排長,才更像是她想象中英雄該有的樣子。
林業(yè)正和蘇曉曉的父母交談,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唉!都怪我們,沒把孩子教好!”
蘇曉曉的父親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滿臉的懊惱和后怕。
“網上聊了幾天,看了幾張照片,就敢一個人跑到這人生地不熟的邊境來!她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
“你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蘇曉曉的母親抹著眼淚,聲音都在發(fā)顫,“要不是這位陳大牛同志,我女兒……我女兒這輩子就毀了!”
林業(yè)聽明白了。
又是一個被網絡上的花言巧語和照騙弄昏了頭的姑娘。
所謂的男友奔現(xiàn),不過是人販子拋出的誘餌,就等著她自投羅網,然后轉手賣到棉北的詐騙園區(qū)去。
陳大牛這一刀,不僅是救了一條命,更是挽救了一個家庭。
“叔叔阿姨,事情已經過去了,吃一塹長一智,以后多注意就是了?!绷謽I(yè)開口,聲音沉穩(wěn),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一番交談后,蘇曉曉一家人準備告辭。
她們握著林業(yè)的手,翻來覆去地道謝,仿佛他才是那個沖鋒陷陣的英雄。
而被冷落在一旁的陳大牛,不解地撓了撓頭,心里有點茫然。
他救的人,他挨的刀,怎么感謝的話全跑到排長那兒去了?
就在這時,一直低著頭的蘇曉曉忽然抬起了臉,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她先是看了一眼陳大牛,眼神里帶著真誠的感激。
但隨即,她的臉頰泛紅,竟然一步步沖到了林業(yè)面前。
她雙手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那個……軍哥哥……我就是想……以后有機會再好謝謝你……”
蘇曉曉說著,飛快地掏出手機,點開了自己的二維碼,帶著一絲豁出去的勇氣往前一遞。
“我……我能加你個好友嗎?”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大牛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
他看看蘇曉曉手機上那個亮晶晶的二維碼,大腦直接宕機。
這……什么情況?
英雄救美的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
林業(yè)的目光始終沒有移動,語氣溫和,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姑娘,部隊有紀律,不方便!”
簡單幾個字,直接判了死刑。
他又轉頭看向蘇曉曉的父母,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叔叔阿姨,孩子還小,以后還是看緊一點好?!?/p>
一句話,既是提醒,也是臺階。
蘇曉曉的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根,觸電般收回手機。
她感覺自己像個小丑,窘迫地低下頭。
可當她再次抬眼看到陳大牛時,心里涌上一股復雜的滋味。
她快步走回陳大牛面前,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大牛同志,這次,是真心的,謝謝你。”
說完,她才跟著父母匆匆離去。
送走一家人后,陳大牛還愣在原地,嘴里小聲嘟囔著。
“不是……我才是救命恩人吧?我挨了一刀啊……怎么不加我好友,要去加排長的?”
他想不明白,一臉的懵逼。
“難道……現(xiàn)在救人也得看臉了嗎?這世道,沒天理了啊!”
送走了一家人,病房里終于爆發(fā)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牛哥!扎心不?”魚小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年頭,英雄救美,也得看臉??!”
“大牛,你就認命吧!”程財輕輕拍著他沒受傷的肩膀。
“你和排長差的不是三等功,是女媧娘娘當年捏人的時候,一個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一個是順手甩出來的泥點子!”
“哈哈哈哈!”
全班哄堂大笑,連一向嚴肅的鄭兵都憋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
林業(yè)看著這群活寶,只是搖了搖頭,眼里卻分明帶著笑。
陳大牛臉漲得通紅,又氣又覺得好笑。
他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面掛在床頭的錦旗上。
“危難之時顯本色,人民衛(wèi)士為人民”。
看著這十四個大字,他臉上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去你們的!”他笑罵道。
“臉不重要,這玩意兒,才是真的!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