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而就在陳大牛懷疑人生的時候,沖進營區的黑皇,已經點燃了藍軍指揮部的熱情。
起初只是一陣騷動,很快就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呼喝聲。
“狗!那條黑狗往三號帳篷去了!”
“攔住它!快!別讓它靠近通訊中心!”
“它怎么跑那么快!這他娘的是狗還是獵豹?”
“警衛連!警衛連的人呢!快把它圍起來!”
這個棘手無比的藍軍指揮部,此刻竟被一條狗攪得雞飛狗跳。
十幾個士兵從四面八方圍堵過來,試圖形成包圍圈。
可黑皇的動作,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靈活。
它并非無腦狂奔,而是利用車輛、帳篷和各種障礙物,在營地內高速穿行。
它時而一個急停變向,從人縫中穿過;時而縱身一躍,輕松跳過半米高的障礙物。
那些藍軍士兵,在它面前,笨拙得像一群追著蝴蝶跑的熊。
它在營地里兜著圈子,看似在躲避追捕,實則眼睛飛速掃描著每一個角落,鼻子在空氣中不斷翕動,分辨著復雜的氣味。
在出發前,林業曾將從袁風那里繳獲的單兵終端打開,調出了藍軍旅長趙正陽的照片,讓黑皇仔仔細細地看了足足一分鐘。
“記住這張臉,只要看到他,就立馬回來。”
那是一個穿著藍軍旅長制服,眼神威嚴的中年男人。
突然,黑皇在掛著“作戰指揮中心”牌子的帳篷前停下了腳步。
一名參謀行色匆匆地掀開門簾走了進去,黑皇抓住了這千鈞一發的時機,目光刺入縫隙。
縫隙后,一個身影正對著門口,似乎在下達著什么命令。
就是他!照片上那個人!
黑皇不再逗留,猛地調轉方向,朝著另一個方向沖去。
此時,身后的追兵被它這一下晃得人仰馬翻,氣喘吁吁。
“媽的!這什么狗啊!比兔子還快!”
“累死我了……它不累嗎?”
一場人仰馬翻的追狗大戲,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鐘。
一陣陣叫喊聲隱隱傳來,越來越響,攪得趙正陽心煩意亂。
“外面怎么回事?”他聲音里帶著火氣,“亂哄哄的,成何體統!”
一名參謀連忙小跑過來,立正報告。
“報告旅長,不是什么大事。崗哨那邊說,附近一個老鄉的狗沒拴好,不小心跑進營區了,警衛連的同志正在幫忙抓。”
一條狗?
趙正陽的眉毛擰得更緊了。
堂堂旅指揮部,被一條狗攪得人仰馬翻?
“干什么吃的?一條狗而已,警衛連那幫人十幾分鐘都抓不住?”
趙正陽冷哼一聲,語氣中的不滿愈發明顯。
“立馬解決,再這么吵吵鬧鬧的,警衛連連長寫檢查交過來!”
“是!”參謀一個激靈,趕緊轉身去傳達命令。
趙正陽目光重新投向巨大的電子沙盤,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十幾分鐘后,就在營區里的人被它溜得快要斷氣的時候……
黑皇像個得勝歸來的將軍,甩著尾巴,不緊不慢地從營區里跑了出來。
它徑直跑到陳大牛身邊,用頭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
“哎呀!小黑子!我的小黑子!你可算回來了!”
陳大牛一把抱住黑皇的脖子,聲音哽咽,眼淚都快下來了。
“你個狗日的嚇死俺了!你回不來,回家可咋跟俺婆娘交代啊!”
門口的哨兵們看著這一幕,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一個哨兵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老鄉,趕緊把你的狗牽走!以后別往這邊來了!趕緊走!”
“哎!哎!謝謝同志!謝謝你們!”
陳大牛千恩萬謝,連忙用麻繩重新拴好黑皇。
隨后提著他那半袋子彈殼,牽著狗,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
半小時后,突擊隊隱蔽的山脊上。
陳大牛從林子里鉆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他滿頭大汗,那身老鄉的粗布衣裳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怎么樣,大牛?”魚小天第一個湊上去,壓著嗓子問。
陳大牛沒說話,先是彎腰扶著膝蓋,猛喘了幾口粗氣。
然后才抬起頭,看向林業,眼睛里放著光。
“排長,黑皇確認了!營地是真的,對方旅長就在里面!”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
最關鍵的一步,成了!
“干得漂亮,大牛!”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
莊毅則保持著一貫的冷靜,遞過去一個水壺。
“那你還有別的發現嗎?”
提到這個,陳大牛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他接過水壺卻沒有喝,只是抓在手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我好像聽到了他們的口令。”
“口令?”林業眼神一凝,往前走了一步,“是什么?”
陳大牛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他把心一橫,壓低了聲音說出來。
“口令是……太君。”
空氣瞬間凝固了。
魚小天、王猛、賈肖梓等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啥玩意兒?”王猛掏了掏耳朵。
“大牛,你是不是熱糊涂了?太君?你沒聽錯吧?”
莊毅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沉聲道。
“這完全不符合任何軍事常理,太兒戲了。”
林業的表情卻沒什么變化,只是眼神更加專注,追問道。
“回令呢?”
陳大牛的臉憋得通紅,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喊了出來。
“回令是……是你娘!”
眾人:“……”
他們看看陳大牛,又看看排長,眼神里滿是茫然。
不知道這到底是在罵人,還是在說回令。
“噗——”
一直繃著臉的賈肖梓第一個沒忍住,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剎那間,整個山脊上響起了一陣此起彼伏的悶笑聲。
“臥槽!”魚小天笑得捂著肚子直抽抽。
“太君?你娘?這藍軍指揮官是個人才啊!”
王猛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活脫脫像個女流氓。
“哎喲我的媽呀,是想笑死我們,好拿回咱們從獵人小隊扒下來的裝備嗎?”
看著大家笑成一團,陳大牛臉更紅了,他沮喪地低下頭。
“排長,俺沒用,可能聽錯了……”
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他厚實的肩膀上,林業的聲音平靜有力。
“抬起頭來,大牛。你做得很好,換任何一個人去,恐怕連營區門口都摸不到。這個情報,很有用。”
他掃了一眼笑得東倒西歪的隊員,讓喧鬧聲戛然而止。
“都別笑了,口令應該是不準確的,不過瞎猜的反而會錯的更加離譜,屆時機靈點吧,口令有,總比沒有好,大牛,干得不錯。”
陳大牛也抬起頭,眼里重新燃起一絲光亮。
“排長,我……”
他剛想說什么,趴在林業腳邊休息的黑皇,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的咆哮。
它兩只耳朵警惕地豎了起來,死死盯住側下方的密林。
林業心頭一凜,瞬間將手按在了槍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負責警戒的許三觀急促聲從通訊器里傳來。
“排長!山脊下,七點鐘方向,有五個人,向我們這邊摸過來!”
所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立刻抓起身旁的武器,進入戰斗狀態。
來了!
林業的眼神里寒光一閃,嘴角卻勾起一抹冷意。
“狗皮膏藥,還真黏上來了。”
他掃視了一圈已經迅速進入戰斗狀態的隊員,聲音壓得極低。
“瞌睡了有人送枕頭,省得我們再多費工夫滲透,正好從他們身上扒點衣服和裝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