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穎給你女朋友的啊?”
王猛歪著頭,略一皺眉,“你不是說跟她失去聯(lián)系好幾個月了嗎?連她現(xiàn)在在哪都不知道,織了能送到哪兒去?”
莊毅女朋友都快被列為失蹤人口了,莊毅寫了那么多的信,愣是沒有一封回的,也從來沒聽莊毅說過有他女朋友的消息。
賈霄梓湊了過來,笑著打趣:“而且你現(xiàn)在才織有點不趕趟了吧?這不都開春了,等你織完這兩只,估計都快入夏了,小穎戴著不熱得慌?”
“你們懂個屁??!”
莊毅猛地昂起腦袋,語氣帶著幾分羞惱,翻了翻白眼。
他從高中起,每年冬天都會給小穎織手套。
小穎從小氣血虛,一到冬天手上就長凍瘡,腫得厲害的時候,連筆都握不住。
今年本來按照計劃,入冬之前就應(yīng)該開始織了,但入伍以來,他寄出去的所有信都石沉大海,連個回信都沒有。
他心里一直犯嘀咕,始終不上不下,心里總想著這件事,積攢了不少怨念,就靠日常訓(xùn)練的時候發(fā)泄了。
織手套這件事也就暫時擱置了。
但最近每晚入睡前,他還是忍不住想起這如同約定一般的習(xí)慣,最終,他決定從心,先織出來攢著,萬一哪天聯(lián)系上了呢。
“我先織出來放著,等哪天能見面了,我一股腦全給她!”
莊毅低頭看著手套,輕輕摩挲著針腳,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手套的掌心處,他還悄悄織了專屬標(biāo)志,不是漢字,而是他名字的縮寫字母。
一只織著“Z”,一只織著“Y”。
“我去!這才叫真正的純愛戰(zhàn)神??!不過可別被林閻王發(fā)現(xiàn)了,不然他們你這么閑,我們肯定又得跟著挨練!”
剛進門的張努力正好聽到這話,當(dāng)即夸張地拍手。
“逐風(fēng)狼,我現(xiàn)在跟變色龍學(xué)化妝還來的及嘛?我不貪,最多騙兩雙手套就行?”
緊隨其后的李擎不由得笑出聲:“各個網(wǎng)戀嘛?我開了變聲器超甜的,最會騙你這種戀愛腦了~”
魚小天隨意的擺手,“嗨”了一聲道:“你們是沒瞧見我們在五班的時候!”
“那時候逐風(fēng)狼晚上做夢都喊‘小穎’,我們都懷疑他是不是提前被天庭招安了,玉皇大帝派個仙女兒來找他了。”
莊毅被說得臉更紅了,剛想反駁,卻忽然反應(yīng)過來:“你們咋都回來了?”
“還不是狗大戶!”燕飛指了指賈霄梓,無奈地說,“他說宿舍有瓜吃,非讓我們趕緊回來,結(jié)果就是看你織手套???這算哪門子瓜……”
賈霄梓撇撇嘴。
這瓜多好吃啊,還怪上我了?
就在幾人插科打諢間,宿舍里的通訊喇叭忽然響了起來。
滋滋~
接著,值班員的聲音響起:“獠牙特別行動小組,這里是傳達室,有一封莊毅的信件,請及時前來取走。”
有信?
莊毅身形僵住,瞳孔微縮,表情略顯呆滯。
他本能的起身站直,應(yīng)聲答道:“莊毅收到,馬上去!”
會是誰寄來的信呢……
他入伍這么久,從來只有他給家里、給小穎寄信,還沒人給他寄過信。
畢竟,爸媽要是想他了,都是直接打電話,基本不可能寫信,除此之外,那些朋友就更不可能了。
唯一有可能的……
難道是小穎?!
他之前孜孜不倦的給小穎寫信,雖說都石沉大海沒有回音,但有沒有可能,是小穎之前不方便回信,而現(xiàn)在方便了呢?
很有這種可能啊!
一股狂喜瞬間涌上心頭,莊毅直接把針織針還有毛線團仍在床上,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至于嗎,這么激動?”
賈霄梓挑眉:“他這是鐵樹終于回春了?”
王猛幫著撿起毛線和銀針,笑著說,“等著吧,一會兒他回來,肯定又得跟咱們這幫單身狗嘚瑟。”
……
莊毅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一口氣沖到了傳達室,氣還沒喘勻,便一臉興奮地對著值班兵喊:“你好,我是莊毅,剛才說這里有我的信?”
值班兵看了氣喘吁吁的莊毅一眼,不緊不慢地從抽屜里拿出一疊信件,翻了幾下,抽出一封遞給莊毅:“同志,你的信。”
莊毅立刻雙手接過,心里的喜悅卻在這一刻瞬間化作了疑惑。
嗯?信奉上怎么沒有署名?
甚至也沒有郵戳,只有“莊毅收”三個大字。
按規(guī)定,這種沒有郵戳的信,是不能通過正常渠道寄進來的,那這怎么寄過來的???
他心里滿是疑惑,卻還是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信封。
如同打開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藏一般展開信紙,開頭那句熟悉的“小莊”躍入眼簾,莊毅的眸子瞬間被點亮。
這字跡,雖比記憶中潦草了幾分,但他絕不會認(rèn)錯……是小穎!
“真是小穎的信!她沒有把我忘了!”莊毅霎時間喜不自勝,握著信紙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迫不及待地往下讀。
然而,笑容很快就在他臉上凝固了。
眼中的光亮也隨之緩緩熄滅,神情一寸寸僵硬起來,直到那句冰冷的話刺入眼底。
“……從你收到信的這一刻,我們就正式分手了……再見,祝安好。”
后面的字跡,莊毅已看不清。
眼前就像是猝然蒙上一層揮不去的水霧,模糊了整個世界。
連值班員后續(xù)的話,都變得遙遠(yuǎn)而不真切:
“戰(zhàn)友,這兒還有一封你們9527倉庫的信,麻煩一起帶回去。”
莊毅僵在原地,如同一具被抽走魂魄的木偶。
他機械地接過那封信,看也未看便塞進口袋,然后轉(zhuǎn)身,一步一步朝宿舍方向挪去。
他不愿去回想信里那些字句,更不愿相信。
他只知道,小穎絕不會這樣——至少他認(rèn)識的那個小穎,絕說不出這樣的話……
不知走了多久,他抬腳,茫然地跨過了宿舍那道門檻。
見莊毅回來,賈霄梓的調(diào)侃就先一步飄了過來。
“呦!這不是咱們的‘純愛戰(zhàn)神’嘛?咋去了這么久?是不是小穎給你回了情書,你在傳達室偷偷樂了半天?”
剛說完,他看到莊毅的臉色好像不對勁,表情倏然凝固了一下。
自己說錯話了?
王猛瞇著眼打量莊毅的臉色,低聲道:“不對啊,看他這模樣,壓根不像收到情書的樣兒,倒像是剛接到緊急任務(wù),要去執(zhí)行生死任務(wù)似的?!?/p>
燕飛跟著追問:“逐風(fēng)狼,到底是誰給你寄的信?是家里人,還是……你女朋友?”
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都落在莊毅身上。
可莊毅卻像沒聽見似的,徑直走到自己的床沿坐下,雙手緊緊攥著那封信,反復(fù)摩挲著信紙邊緣,一遍又一遍地翻看。
他還是不敢相信,這封信真的是小穎寫的。
明明他給她寄了那么多信,從冬天寫到開春,每一封都寫滿了訓(xùn)練的日常、對未來的憧憬,可小穎連一封回信都沒有。
現(xiàn)在突然收到信,等到的卻是一封分手信,這到底是為什么?
小穎之前收到他的信了嗎?
還是她早就有了新歡,之前不知道怎么開口,而現(xiàn)在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所以才肯說出口了?
這無數(shù)個疑問在他腦子里打轉(zhuǎn),像一團亂麻,怎么也理不清。
啪!
一只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趁莊毅出神的瞬間,一把搶過了他手里的信。
張努力舉著信紙,笑著說:“啥信啊,讓你這么寶貝?我瞅瞅,是不是小穎跟你說想你了……”
“張努力!”莊毅猛地抬頭,眼里滿是血絲,聲音嘶啞卻聲音極高,暴怒道:“把信給我放下!你再敢看一個字,老子跟你拼了!”
話音未落,他就猛地起身,伸手要去搶信。
張努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連忙后退兩步,一臉懵逼的邊躲邊說。
“唉唉唉!你咋還真動手?。∥揖褪情_個玩笑,跟你鬧著玩呢,你咋這么玩不起?”
混亂中,信紙從張努力手里滑落,正好飄到魚小天腳邊。
魚小天彎腰撿起,下意識掃了一眼內(nèi)容,原本帶著笑意的臉?biāo)查g僵住,嘴里喃喃道。
“哈?逐風(fēng)狼,合著這不是情書,是……是‘吹燈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