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泥地松軟,潮濕的空氣不停往鼻孔里鉆。
一行人剛行進沒多久。
瘋狗突然抬手示意停步。
隨后,他將戰術靴的鞋帶解開,把靴子反套在腳上。
鞋頭對著腳后跟,粗糙的鞋底朝外,踩在泥地上時特意用小腿發力,讓整個腳掌均勻受力。
“都學我的樣,反穿靴,平板踏法,步幅控制在三十厘米,重心壓在腳掌中后段。”
他聲音低沉,動作麻利得像教官在教導學生們戰術,“誰要是留下正常腳印,自己去喂雨林里的鱷魚。”
雇傭兵們立刻照做,金屬靴扣碰撞的“咔嗒”聲在寂靜的雨林里格外清晰。
坤泰看著這一幕終于按捺不住怒火,一腳踢飛腳邊的枯枝:“都他媽快被PLA追上天了,還在這兒磨磨蹭蹭玩鞋子!要是被追上,我先斃了你們!”
瘋狗剛系好反穿的鞋帶,聞言緩緩回頭,左眼的刀疤在樹蔭下泛著冷光,嘴角噙著笑:“坤泰先生,你要是想活下去,就閉上嘴。”
他彎腰撿起一塊沾著青苔的石頭,壓在自己剛留下的“反腳印”邊緣,“PLA的追蹤兵往往攜帶著軍犬,正常腳印撐不過二十分鐘就會被盯上,這些‘反痕跡’能讓他們至少多繞半小時彎路。”
“你的命,難道不值這半小時嗎?”
坤泰的怒火瞬間被噎在喉嚨里,看著瘋狗眼中的狠戾,悻悻地閉了嘴。
逃命,狗牌雇傭兵是專業的。
他只不過是想要盡快離開這里,盡可能的活下去。
瘋狗不再理他,轉身對著雇傭兵下達指令:“用斷枝在東側三米處偽造行進路線,步幅放大到五十厘米,故意留下半片戰術手套碎片。”
“記住,碎片要磨舊,邊緣沾點腐葉汁。”
兩名雇傭兵立刻行動,他們用砍刀劈下新鮮樹枝,在泥地上劃出深淺不一的“腳印”,又從背包里掏出提前準備好的舊手套,撕下一角后在腐葉堆里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放在“路線”旁。
“瘋狗,這樣真能騙到他們?”一名坤泰集團的核心毒販好奇問道。
瘋狗沒有理會,蹲下身來用手指撥弄著地上的落葉,將幾片新鮮的蕨類葉子壓在“腳印”上。
葉子的斷裂處朝向與“行進方向”相反,完美模擬出“經過時被踩斷”的假象。
“PLA的追蹤邏輯很死板,只會跟著明顯痕跡走。”
他拿起一塊石頭,砸在“路線”盡頭的樹干上,留下一道新鮮的撞擊痕,“再在這兒弄個‘臨時警戒點’的假象,他們肯定會以為我們往東側的山谷逃了。”
影站在隊伍末尾,看著瘋狗的操作,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內側。
反穿靴的平板踏法能混淆行進方向,偽造的大尺寸腳印會誤導敵人判斷人數,甚至那半片手套碎片,都是為了讓追蹤者堅信“目標是倉皇逃竄的雇傭兵”。
她想在石頭下留一枚微型定位器,可剛碰到口袋里的裝置,就看到瘋狗突然回頭掃視,趕緊收回手,假裝整理戰術背帶。
“還有,用藤蔓在西側布置‘擦痕’,故意弄斷幾株有汁液的植物,斷口朝向西側,但汁液要擦掉一半。”
“制造出‘早就經過,痕跡快消失’的假象。”
瘋狗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走到一棵大榕樹后,將背包里的古巴雪茄抽出一根,卻沒點燃,只是放在鼻下聞了聞。
“再往西側的溪流里扔個空彈殼,讓水流把彈殼沖到下游,引導他們往反方向追。”
“瘋狗,布置完這些,那些PLA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別想摸到我們的真正路徑!”
一名雇傭兵拍著胸脯大笑,他剛在溪流邊放好彈殼,回頭就看到瘋狗的戰術匕首抵在自己喉嚨上,笑容戛然而止。
“誰讓你用實彈彈殼的?”
瘋狗的聲音冰冷,眼神淡漠,“用訓練彈的空殼!實彈彈殼的銅色和氧化程度,能讓PLA的追蹤兵判斷出我們經過的時間,記住,細節能死人。”
他甩開那名雇傭兵,將訓練彈殼扔進溪流,看著彈殼順著水流漂遠,才露出一抹狂妄的笑,“那幫PLA就是一群按手冊辦事的廢物,只會跟著我們畫好的線走,怎么可能抓得到我們?”
影的眉梢幾不可查地皺了下。
這些痕跡太刻意,太完美,完美到不符合逃亡者的慌亂。
她的目光掃過瘋狗偽造的“東側路線”,那里的蕨類葉子雖然被壓彎,卻沒有自然倒伏的弧度,這是最致命的破綻,她只能寄希望于追擊隊伍能發現這一點。
“檢查裝備!”
瘋狗將雪茄別在耳后,抬手看了眼手表,“痕跡布置完畢,現在出發,沿著北側的巖石帶走,那里的石質堅硬,留不下任何腳印,到了蛇蛻谷再正穿靴子。”
他走到坤泰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坤泰先生,安心跟著我,就算PLA的鼻子再靈,也追不上我們的腳印。”
坤泰看著地上幾乎以假亂真的痕跡,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哼。”
“走!”
瘋狗大手一揮,率先朝著北側的巖石帶走去,反穿的戰術靴踩在碎石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雇傭兵們緊隨其后,影落在最后,路過那棵被砸出痕跡的榕樹時,她的手指飛快地在樹干上劃過。
但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可眼下已然沒有機會了。
她迅速跟上隊伍,神情不變。
瘋狗回頭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在他眼里,這場痕跡戰,他已經贏了。
PLA童子軍們,你們就在這片密林里,繞圈吧!
……
踏踏踏!
林業剛邁過一道石坎,黑皇突然停下腳步,耳朵緊貼頭皮,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粗壯的前爪死死按住地面。
這是它發現異常的專屬信號。
林業心領神會,立刻抬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掌心朝下按了按,“異常,全員警戒!”
“怎么了龍頭?”
陳大牛抱著彈鼓微沖,甕聲甕氣地問。
他剛要往前湊,身邊的軍犬陣風突然竄到他腳邊,用結實的身體擋住去路,鼻尖還在不停嗅著地面。
柯晨宇連忙拽住陳大牛:“別亂動,黑皇和陣風都示警了,龍頭的追蹤術加上軍犬的鼻子,準有發現。”
林業蹲下身,鷹之眼當即發動,眼前的所有痕跡盡收眼底,絲毫不漏。
黑皇立刻湊過來,用濕潤的鼻子拱了拱地面的腐葉,鼻尖沾了層薄泥。
林業順著它的指引撥開落葉,露出一片新鮮的壓痕。
痕跡呈腳掌形狀,卻格外詭異。
腳趾朝向與他們追擊的方向完全相反,邊緣的泥點還帶著濕潤的光澤。
林業冷笑一聲:“呵,還真把我們當童子軍了。”
“黑皇,嗅!”
林業輕喝一聲,黑皇立刻低頭,鼻尖貼著痕跡仔細嗅聞,隨后猛地抬頭朝西側邊境方向狂吠兩聲,尾巴堅定地指向那個方向。
魚小天湊過來,咋舌道:“這特娘的……是倒著走的?咋地,狗牌雇傭兵還得來個圍魏救趙?打算正面突破咱天庭的包圍?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