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賈霄梓的問題，眾菜鳥們也都皆是看向林業。
賈少爺好像說的有點道理啊。
林業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耐心解釋道：“邊境雷場的情況并不是你們所想的那么簡單。”
許三觀撓撓頭，他向來不懂就問：“咋個復雜法？”
“這么說吧。”林業略一思索：“在戰爭期間，陣地被來回爭奪，可能一方剛埋好了地雷，對方就將陣地奪了去，又埋下了雷。”
“如此反復幾次，這陣地下的地雷不計其數，多年來又由于土地變化，天氣變化，這些雷只會越來越深。”
戰峰恍然大悟：“我懂了，就算用炮火把這片地都犁一遍，也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沒錯。”林業點頭：“而且炸完之后會殘留無數金屬彈片，這會影響進一步的排雷工作。”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或是極為特殊的情況，輕易不會使用這種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可不是說的嘛。”莊毅望向身旁戰友：“如果雷沒排干凈，重火力炸完之后把下面的雷給翻上來了，下一次走還會炸，反而更不安全，要是到時候讓老百姓踩到炸了，這可怎么辦？”
林業正色道：“也正因如此，那些日復一日、用雙手和生命為代價，一寸寸凈化邊境這數百公里土地的兄弟部隊戰友，才更值得我們最高的敬佩。”
一眾菜鳥們無聲嘆息。
也是，如果真有不用人力排雷的好方法，部隊一定會大力推進的。
誰都不愿看到一名名排雷戰士，冒著生命危險去排雷，最終淪為墻上的一張黑白照片。
李剛緩步而來，剛巧聽到他們的交談內容，旋即爽朗笑道：
“不過現在好了，現在少部分部隊配備了新研發的掃雷車，排雷效率大大提高，就是這車造價太高，沒法保證所有部隊都能配備上。”
“李連長，我聽說過這掃雷車，雷神連就算不是首批，也應該會有類似的東西吧？”林業疑惑道。
李剛雙手負后，點頭嘆息：“確實是這樣，之前團里給我們出錢購買了一輛推土機，經過改裝之后做成了簡易的掃雷車，但在上次的任務中被炸毀了。”
“李連長，這掃雷車當真效率很高？”賈霄梓臉上露出幾分好奇。
李剛耐心解釋：“比人工排雷方便多了，人員不會有安全隱患，唯一的缺點就是一旦誤觸地雷引發爆炸，炸多了，掃雷車也就報廢了。”
“這樣啊……”
賈霄梓若有所思的點頭，隨之望向雷場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對了，李連長，傷者情況怎么樣了？”林業轉移了話題。
李剛嘆了口氣：“失血過多，送去醫院搶救了，但……可能挺不過來了。”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在他們眼前消失了。
眾人聞言，只覺心里憋著一口氣，吐也吐不出，咽又咽不下，堵得慌。
排雷工作一日不結束，就時刻有發生這種事的可能。
他們除了日復一日的排雷，似乎別無他法。
只能和時間賽跑。
……
雷神連，會議室。
李剛目光掃視過雷神連的全部軍官。
“剛接到上級指示，距離春節還有一個月，我們雷神連務必要趕在春節前，將18號雷場的雷全部排干凈，絕不容許再發生傷及附近村民生命的險情！”
在座的軍官面容肅穆，腰背挺直。
李剛沉聲喝道：“有沒有信心！”
“有！”
一眾軍官齊聲應答，面無懼色。
排雷工作，本就是他們的份內之事。
“立刻召集連隊的所有的排雷兵，前往18號雷場集合，此次行動命名為春雷行動！”李剛當即下令。
一眾軍官肅然抬手，轉身離開會議室前去傳達命令。
坐在會議桌最后的林業沒有作聲，他只是在想，正好趁此機會鍛煉一下菜鳥們。
畢竟，他們逗留在此地的時間也不多了。
離開會議室，林業與李剛并肩而行，徑直來到訓練場。
此時，無論菜鳥還是新兵，所有戰士都已經集結完畢。
兩人當眾宣布此次行動。
李剛環視著一張張或堅毅或年輕的面孔，聲音沉穩而有力：“你們經驗尚淺，此次是大規模排雷，任務艱巨，所有新兵都要緊跟老兵，多看、多學、少冒險！”
無論是新兵還是菜鳥，都是寶貴的有生力量，損失任何一個都能讓他心疼不已。
林業也是這般看法。
見沒人有異議，李剛大手一揮：“全體都有，出發！”
“甘舍一人命，不傷百姓家！”
高喝聲傳遍訓練場，聲音震耳欲聾，穿透云霄。
……
兩天后，18號雷場某一區域。
身著防爆服，剛清除了一枚壓發式地雷的王猛抬手扇了扇，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清涼：“這防爆服太厚了。”
“不厚點能叫防爆服嘛。”馬寶國隨口說道。
蕭云銳抬眼望著漫山遍野，嘟囔道：“這哪輩子才能排完啊？”
魚小天打趣道：“聽過愚公移山吧？你排不完有你兒子，你兒子排不完還有你孫子，子子孫孫無窮盡也，遲早有一天，這邊境的所有地雷能排完。”
“這樣以后你的子孫逢人就能說，自己乃是XX代排雷人！以后在給你家門口掛上【排雷世家】，多威風啊。”
他的話引得眾菜鳥連連大笑。
人群中，唯有賈霄梓沉默不語，專心排著雷，顯得格格不入。
在接下來的兩天內，排雷工作仍在繼續。
可即便雷神連全連上下一心，但礙于排雷手段相對落后，設備更是落后于先進部隊，18號雷場的排雷工作進展很慢。
不過在有了軍犬班的黑皇等加入排雷工作，進度終于稍稍加快了一些。
可四天也才只清出一塊大區域，而18號雷場足足劃分了八個大區域。
在接下來的幾天內，第二塊區域被清理干凈。
但連續幾天的排雷工作，已然讓部分新兵有些吃不消，就連菜鳥們都覺得有些受不了。
倒不是身體上受不了，而是時刻要保持緊繃的神經，精力更是損耗極大。
一天的排雷工作結束后，比林閻王的訓練都累，腦袋還沒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可唯獨賈霄梓，這幾天來臉上的笑容明顯變多了，不光排雷時在笑，就連睡覺時都在笑，菜鳥們一度以為他是不是排雷排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