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依次落座。
爺爺奶奶自然是坐在主位，陳默和蘇雨晴緊挨著坐在爺爺奶奶坐在了左側(cè)，李鳳芝、李剛帶著李銘宇坐在另外一側(cè)，而蘇成峰則剛好能坐在蘇雨晴的身邊正好隔桌相對。
他幾次想開口說些什么，目光觸及到李鳳芝無聲警告的眼神，又想起車上那番談話，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努力擠出和藹的笑容，看著蘇雨晴。
“來，晴晴，默默，快嘗嘗這個清蒸魚，這家店做得很地道！”奶奶熱情地拿起公筷給兩人夾菜，瞬間打破了那點尷尬。
“還有這個紅燒肉，你爺爺特意囑咐廚師燉爛乎點。”奶奶繼續(xù)拿著公筷給兩人布菜，不一會兒，兩人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謝謝奶奶。”蘇雨晴和陳默異口同聲，相視一笑，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離家數(shù)月，最懷念的便是這口熟悉的味道。
魚肉鮮嫩，入口綿密；紅燒肉肥而不膩，咸甜下飯；還有那清炒時蔬，帶著鍋氣的清爽……每一口都熨帖著胃袋，也溫暖著游子歸來的心。
“嗯！好吃！”蘇雨晴滿足地瞇起眼睛，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可愛的小倉鼠。
陳默看著她貪吃的模樣，眼里滿是寵溺，伸手拿起濕巾寵溺的給她擦了擦嘴角后，又順手給她舀了一碗雞湯：“慢點吃，喝點湯。”
看著陳默對待蘇雨晴的態(tài)度，無論是爺爺奶奶還是李鳳芝、李剛他們都覺得兩個孩子能夠走到一起很是幸福。
只有蘇成峰感覺陳默這幅做派很是做作，全是富家公子哥哄女孩的套路。
不過怕女兒不高興，他也是不敢多說。
席間，話題主要還是圍繞著兩人在大學(xué)的生活。
蘇雨晴和陳默默契地略過了解剖課的沉重和學(xué)業(yè)壓力的繁重，只分享那些輕松愉快的片段，引得席間笑聲不斷。
李銘宇聽得兩眼放光，看向兩人問道：“姐姐、姐夫，大學(xué)真的這么好玩嗎？我也要考大學(xué)！”
童言稚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蘇成峰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著笑笑。
他看到女兒在講述時臉上洋溢的光彩，那是他許久未曾見過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快樂和松弛。
他突然意識到，離開自己之后，女兒在李鳳芝和陳默一家的照顧下，確實過得很好，甚至比在他身邊時露出的笑容要更加真誠自然。
這個認知讓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有一種復(fù)雜的愧疚又有一絲不甘心。
他幾次想插話關(guān)心一下女兒的學(xué)習(xí)或者生活，又怕說多錯多，最終只是默默地將轉(zhuǎn)盤轉(zhuǎn)到蘇雨晴面前，讓她能更方便地夾到愛吃的菜。
這個小動作被蘇雨晴注意到了。
她抬起眼簾，看了父親一眼，看到他眼中小心翼翼的努力和那份掩藏不住的關(guān)切，心中微微一動。
她沒說什么，只是默默夾了一筷子他轉(zhuǎn)過來的菜，低頭慢慢吃著。
李鳳芝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點頭。
覺得蘇成峰終于是做對那么一回事情了。
修復(fù)關(guān)系急不來，像這樣保持距離的、不越界的關(guān)心，反而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這頓接風(fēng)宴，就在這種表面熱鬧、內(nèi)里暗流涌動，但總體和諧的氛圍中接近了尾聲。
飯后，蘇成峰搶著要去結(jié)賬，哪怕得知已經(jīng)提前結(jié)賬了，他還要求店家原路退回，他來結(jié)賬，最終還是被陳默的爺爺攔住了：“這頓說好了是我們兩個老家伙給兩個孩子接風(fēng)，你就別爭了，你飯席間說的雨晴大學(xué)宴沒有辦，回頭辦這個你再花這錢也不遲。”
聽到這話，蘇成峰瞬間有所觸動，他這才收回手，看向蘇雨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雨晴，你看……你考上這么好的大學(xué)，爸爸之前都不知道，也沒能給你慶祝。過幾天……爸爸在酒店擺幾桌，請家里的親戚們一起來吃個飯，正式給你慶祝一下，好不好？”
他語氣帶著商量的口吻，眼神里帶著期盼。
蘇雨晴沉默了幾秒。
她對這個提議本身并不反感，甚至內(nèi)心深處，或許也渴望過得到父親的認可和祝福。
她抬頭看了看陳默，陳默對她微微點頭，眼神傳遞著支持和隨你心意的信息。
她又看向母親李鳳芝，李鳳芝什么都沒說，但很明顯是一副聽蘇雨晴決定的意思。
“好。”蘇雨晴最終輕聲應(yīng)了下來，“時間……您定好了告訴我一聲就行。”
簡單的一個“好”字，讓蘇成峰瞬間喜上眉梢，連聲道：“好好好！爸爸定好時間地點就馬上告訴你！保證辦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
“但是我想和陳默一起去。”蘇雨晴拉住了陳默的手。
這讓剛剛興奮起來的蘇成峰瞬間愣了一下，隨即又看了蘇雨晴一眼，眼看要是不答應(yīng)女兒可能就反悔了，他只得點頭道：“行，反正以后你們也是要在意的，提前見一下親戚也無妨。”
離開酒店，夜風(fēng)微涼。
蘇成峰心滿意足地先行駕車離開了。
陳默和蘇雨晴先后送爺爺奶奶，以及李鳳芝一家回家后，這才慢慢走回了自己所住的小區(qū)。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總算回家了。”蘇雨晴深吸了一口故鄉(xiāng)清冷的空氣，感慨道。
半年的湘川生活雖然豐富多彩，但只有腳下這片土地，才是她扎根和歸屬的現(xiàn)實。
“是啊，回家了。”陳默牽緊她的手，十指相扣，“過年有什么打算？”
“先好好陪陪爺爺奶奶和媽媽他們。”蘇雨晴靠著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倦意卻滿足，“然后……可能還得預(yù)習(xí)一下下學(xué)期的課程？聽說下學(xué)期更難了。”
陳默低笑：“不著急，假期還長，先放松放松，我是說你有什么好去的地方，咱們好好趁著假期玩一玩。”
“這個倒是沒想好，我都聽你的。”蘇雨晴對著陳默甜甜一笑。
“行，那就由我來好好安排。”陳默溫柔一笑，伸手摟住了她的腰肢，讓她可以更貼近靠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