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滴答!
幽暗的牢房內(nèi)。
陰冷潮濕匯聚而成的水滴從墻壁上滴落下來,落在那水潭之中,發(fā)出的聲音在寂靜的牢房中顯得格外清楚。
“鐵山!”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那獄卒的口中傳來。
鐵山艱難的睜開了雙眼。
兩米多高的魁梧身形,在被鎖了琵琶骨,封禁所有修為之后,也是顯得佝僂了不少。
鐵山艱難的抬頭,雖說被關(guān)在這只有一兩個時辰,但他的嘴唇卻已經(jīng)是一片干裂,臉色也是蒼白無比,看著出現(xiàn)在面前的獄卒,嘶啞的聲音響起:“你、你是何人?”
“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獄卒徑直的走了進來,一個大氈帽遮蓋了小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那陰沉的嗓音卻令人頭皮發(fā)麻,“要想你女兒安然無恙,就必須要將寧無缺置于死地。所以,他們希望你能再配合一下!”
“你、你們還要我如何配合?” 鐵山聲音嘶啞,雙眸一片血紅。
他滿腔怒火,卻不敢發(fā)泄。
擔(dān)心一旦激怒對方,或者不聽從對方的指使,虎妞會有性命之憂。
獄卒來到他的面前,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要你簽了這份口供,然后,咬舌自盡!”
砰!
鐵山渾身一震,讓得身上鐵鏈哐哐直響。
他那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面前的獄卒,怒吼道:“你們欺人太甚……我已經(jīng)全按你們說的去做了,為何還要將我置于死地?虎妞呢?我女兒呢?”
“給我閉嘴!”
獄卒冷喝一聲,面無表情道,“要想你女兒活著,只有聽我們的指揮去做,否則,不但你得死,我們還會將你女兒送給那些有孌童癖的人。試想一下,你那可愛的女兒只有三歲,若是落到那些變態(tài)手中,嘖嘖……”
“不……”
鐵山瘋狂搖頭,“你們不能這么做……”
“做出選擇吧!到底是你和寧無缺一起死,還是你和你女兒一起死!”獄卒不耐煩的說道。
鐵山整張臉都扭曲了,臉上滿是掙扎。
可一想到虎妞……
鐵山咬牙道:“我、我答應(yīng)你們……”
“很好!”
獄卒咧嘴一笑,當(dāng)即將那份口供展示在鐵山面前。
只見上面寫著的內(nèi)容,赫然是這一切都是寧無缺的安排。
寧無缺與歐陽家族有恩怨在身。
故而以虎妞的安危為威脅,要挾鐵山出面舉報寧無缺科舉舞弊,待監(jiān)察使審問時再裝作棄暗投明,揭露一切都是歐陽家族的謀劃。從而不僅可以讓寧無缺無罪釋放,還能將歐陽家族置于萬劫不復(fù)之地。
但是。
鐵山在獄卒的敦敦勸導(dǎo)下,自覺良心有愧,不愿看到寧無缺逍遙法外。
故棄暗投明。
將真相公之于眾!
而他自己……
則是承受不住內(nèi)心的驕傲和愧疚,自殺而亡!
“你、你們好生惡毒的計劃……”鐵山瞳孔一陣劇烈收縮。
一旦這份口供公之于眾,再加上鐵山最后自殺,死無對證之下。
寧無缺哪還有翻身的余地?
甚至于……
即便歐陽尚的計劃暴露,他們也能以此為借口,反告這一切都是寧無缺栽贓陷害。
讓他們歐陽家族從最大的嫌疑人變成受害者。
完美的從此事中脫身。
鐵山狠狠的瞪著面前這名獄卒:“你們這么做,就不怕遭報應(yīng)嗎?”
“報應(yīng)?哈哈,這世上哪來那么多的報應(yīng)?”
獄卒搖搖頭,臉色逐漸變得猙獰,“我只知在這個世上活著,要么有絕對的實力,要么有權(quán),要么有錢……你也別怪我,誰讓他們實在給的太多了呢?別浪費時間了,簽字畫押,我好送你上路!”
“我憑什么相信你們,事成之后會放了我女兒?”鐵山咬牙道。
獄卒嗤笑道:“你有的選嗎?”
“我……”
鐵山臉色一僵。
正如獄卒所說,他沒得選。
只能搏!
博對方會遵守承諾。
哪怕這一絲希望是無比的渺茫,可為了虎妞能活下去,鐵山心中暗嘆一聲:寧兄弟,希望你已經(jīng)收到消息,遠(yuǎn)遠(yuǎn)的離開這里了……
“取筆來!”
鐵山看向獄卒。
獄卒臉上露出燦爛笑容,取出一支筆在鐵山的傷口上沾了些血液,將筆交給了他:“抓緊的吧!”
唰唰唰!
鐵山寫下自己的名字。
隨即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雙炯炯有神的眸子里,再無半點光彩,只有萬念俱灰的絕望,以及對寧無缺的愧疚:“動手吧!”
“是條漢子!”
獄卒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咬舌自盡吧!”
鐵山深深看了他一眼。
“虎妞……”
“爹爹先走一步……”
鐵山猛地一咬牙,噗的一聲,噴出一團鮮血和一截舌頭。
鮮紅血液從口中不斷溢出。
他那魁梧壯碩,如同鐵塔一般的身子劇烈顫抖著。
片刻之后。
便是再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獄卒這才松了口氣,隨即大喊道:“來人啊,快來人,犯人自盡了……”
一時間。
天牢亂作一團。
天牢外。
聽到天牢內(nèi)那一聲沖破天際的吶喊聲后,隱藏在暗中的歐陽錦程嘴角微微上揚,長吐出一口濁氣:“總算是解決了,如此一來,誰也無法將此事與我歐陽家族扯上關(guān)系。寧無缺,這一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一念及此。
歐陽錦程看了眼四下無人,快速遠(yuǎn)去。
與此同時。
驛館之中。
沒能在鎮(zhèn)南王府找到穆風(fēng)的周文淵正急的團團轉(zhuǎn),陡然聽到外面?zhèn)鱽砟嘛L(fēng)的聲音:“老師,老師……”
“哎呦,我的殿下啊,您可回來了!”
周文淵連忙迎了上前,急切的說道,“殿下,出大事了啊!”
“老師,我已經(jīng)知道究竟是何事了,此事并非表面看得那么簡單。”穆風(fēng)連忙說道。
同時。
他也是將事情的經(jīng)過,以及認(rèn)罪書的事情告訴了周文淵。
然而……
聽了他的話。
周文淵卻是臉色猛地一變:“你說什么?這一切都是歐陽家族在搗鬼?認(rèn)罪書和歐陽尚,被瞿通帶走了?”
“是啊!”
穆風(fēng)下意識點頭,沒有察覺任何不對之處,“弟子覺得當(dāng)時情況不方便暴露身份,所以……”
“不好!”
周文淵低喝一聲,連忙朝著外面走去。
“老師,這是去哪兒?”穆風(fēng)一愣。
周文淵頭也不回:“天牢!”
“啊?”
穆風(fēng)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然一變,連忙跟了上去,“老師,您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殺人滅口?”
周文淵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幽幽說道:“希望,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