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失笑,不忍壞了柯寶的心意,拍拍他的小屁股,叫他回去收拾。
柯寶歡呼聲,晚上興奮到睡不著,抱著軟枕在床上打滾。
“快睡,明日下午就要出門,我可不帶小懶豬。”
柯寶立刻緊閉雙眼,裝作呼呼大睡。
沈容惡趣味小聲對綠蘿說:“我記得啊,真正睡著的人會舉起小手。”
綠蘿憋笑,跟著附和她。
二人同時望向床上的柯寶,藕節般雪白小手舉在半空。
仿佛大聲告訴所有人:
柯寶睡著了!
柯寶不是小懶豬!
沈容悶笑倒在他旁邊,忍不住摟住柯寶用力吸了口。
好可愛!
難怪有些父母會為了孩子傾盡所有。
他只需在那兒坐著,一雙濕漉漉的黑眸睜大,就想把所有好東西捧到他跟前。
沈容恨不得把幼時缺失的愛補在柯寶身上。
她又何嘗不是精養小時候的自己呢。
沈容恬和輕柔拍打柯寶的后背,裝睡的小家伙不知何時呼吸均勻。
睡意洶涌而來,她環抱柯寶陷入沉睡,一夜無眠。
隔日,沈容壓著柯寶先把課溫習遍,眼看日照西沉,熱鬧東街升起片片燈火。
“晚飯不在府中用,叫上綠蘿,咱們走吧。”
沈容慫口放人,柯寶興沖沖跑回房間,換上便服,小心翼翼攥緊一個荷包。
里面裝著平日里沈容給的零花,還有宋之章獎給他玩的玉石珠寶。
他有錢,他要給容姨買好多東西。
幾人收拾好,陳武趕來馬車,周寒鶴等在旁邊。
脫去朝服,他一貫風格冷硬,即將入夜,一身玄黑束腰勁服,頭發束于金冠內,高挑馬尾垂至精瘦腰間。
多了幾分少年風氣,隱隱看出他在沙場時的意氣風發。
他翻身下馬來到跟前,抱過柯寶,順勢揉了揉她酸疼的肩膀。
“他很重了,可以自己走。”
“人多,我怕走散。”
沈容低聲解釋,每逢解除宵禁,都是一場全城的狂歡。
不鬧到天亮不停歇的。
柯寶還小,要多注意些。
“暗衛很多,我不會讓你們出事。”
周寒鶴沒說太多,單手抱著柯寶讓他坐在小臂上,另只手牽過沈容走向馬車。
他的力道很大,抱柯寶的力氣傳遞到她的手腕,掌心溫熱干燥,令人莫名安心。
上了馬車,柯寶笑臉明晃晃寫著不高興,縮在沈容懷里,小聲控訴,細聽之下,還告了一狀。
“姨父,柯寶不重的,容姨都說了,我這樣的小孩兒都這樣!你不能說我。”
他哼哼兩聲,越發貼著沈容,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姨父能出來,有他一份功勞呢!
他這是叫……叫過河拆橋!
“呵,捏捏肚子再說話。”
周寒鶴不客氣戳了戳他軟綿綿的小肚,無可爭辯的事實。
柯寶嗚咽聲,轉身埋進沈容懷里。
姨父太欺負人啦。
沈容哭笑不得,安撫拍拍他的小腦袋,笑嗔道:“你逗他干嘛,他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逗你笑。”
沈容無言以對,只好悄悄在柯寶耳邊哄他。
氣氛溫馨沉溺,家人閑坐,燈火可親。
馬車停在東街臨邊,需步行前進。
沈容拿過角落里的垂幔,手腕被按下。
周寒鶴說:“好多熱鬧,遮住不看多可惜。”
垂幔礙眼,煞風景。
沈容無心回:“會被認出來。”
帶著柯寶會被人誤會成一家三口。
何況,街上遮面女子很多,為避嫌,垂幔能省去很多麻煩。
雖然行動不便,很多熱鬧地方不好去看。
“不用。”
她茫然抬眸,又聽周寒鶴強調。
“你不用。”
下一刻,周寒鶴掏出張金色半面面具戴在臉上。
“你自去看夜市風光,我來覆面。”
沈容說不出心中的感覺,看著他冷硬的側臉,面具遮住他的上半張臉。
只留一雙炙熱的眸。
眸中情意切切,承載翻涌的風浪。
沈容深吸口氣,反手主動握住他的手背,身子靠向他,依心所想。
三人身影混入人海,從頭看起。
西域商人花樣手段繁多,所賣貨物和雜耍令人眼花繚亂。
柯寶興奮無比,爭著要往前看,周寒鶴縱著他,仗著身高優勢,將他高高舉過頭頂。
他歡樂拍手,笑聲傳至遠方,拼命給沈容描繪。
“容姨快來,這個好看、那個也好好吃……”
兩個大人圍著柯寶東跑西奔,惹來旁人注意,不認識,但男女樣貌出眾,連小娃娃都跟年畫娃娃似的。
誰看了不說聲般配!
沈容哭笑不得,他們沒讓人跟隨,暗衛不輕易露面,所買的東西全讓周寒鶴拎著。
短短一截路,他手里不下十樣東西。
指腹勒出青紫,沈容到底還是心疼了。
她蹲下跟柯寶商量:“柯寶,我們等會兒再買,找個地方把東西給暗衛好嗎?”
周寒鶴舍不得她受累,她想幫忙都被拒絕了。
柯寶是個乖巧孩子,聞言點頭答應。
“好,我再買兩件,綠蘿姐姐的小兔簪子,還有鄭嬤嬤最近腿疼,我看看有沒有西域的暖石。”
他攥緊錢袋子,他存了好久,就為了買這個。
暖石可遇不可求,去晚了未必還有。
沈容為難看向周寒鶴,男人理解點點頭。
“還有幾步,你先把東西放下,我們在攤前等你。”
周寒鶴不愿,卻也無法,叮囑他們不要亂跑,他很快就來。
沈容嗯了聲,攤子距離不遠,但周圍的人越發多了,行走困難,她不敢掉以輕心,抱著柯寶艱難前行。
好不容易走到攤前,沈容直接招呼老板。
“可有暖石?”
“有,貴人您稍等,我馬上拿來。”
西域商人說著口流利的官話,搭配身上五彩斑斕的異族服裝,透著股詭異和諧。
老板動作很快,捧著個精致的木盒,里面是塊巴掌大、不起眼的圓潤石頭。
沈容接過觸碰,入手溫熱,雖不及她那塊溫度高,但平日里給鄭嬤嬤暖腿,足夠了。
“包起來吧。”沈容合上蓋子。
老板兩眼發亮,遇到不差錢的主了。
暖石價格參差不齊,精品能賣出上千兩高價,邊角料幾十兩不等。
他們一看就知不懂行情。
老板笑瞇瞇伸出兩根手指:“貴人您好眼光,八十兩,不二價。”
柯寶打開錢袋子的動作一頓,眨眨眼,濕漉漉擔憂道:“容姨,我錢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