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抬手阻擋,冷木氣息強硬撲向,力道卸了些。
“周寒鶴!”她惱怒瞪他,毫無殺傷力。
他最后沒狠下心,重重拉過她的掌心蹭上臉頰。
權當收到補償了。
“利用完就扔,你還氣上了,霸道?!?/p>
沈容心虛摸筆,沒反駁,周寒鶴今日犧牲不少。
“我說的話,不會收回,那五十萬兩,我給你?!?/p>
“不要,你留著。”周寒鶴恢復往常距離,見她神色自如。
可她眉心鎖住,他不滿伸手撫平。
“在擔心什么?周昭遠已經(jīng)看到了,你有這么多錢,他今夜怕是難眠?!?/p>
他們精心演了這么久,獵物便是周昭遠。
讓蕭春錦鬧大,引他過來,看到沈容財力雄厚。
再加上有意散播她對通路權有興趣的傳言,安伯侯肯定有所動作。
只要他動手,就會留下把柄。
最終目的,還是把安伯侯踢出去。
沈容搖搖頭,他們的計劃很完美,但對蕭春錦,會不會過于殘忍。
畢竟名聲對女娘來說,很重要。
“她回去,會有性命之憂嗎?”她問。
她不想有人因此喪命。
周寒鶴凝望她,瞳仁深黑幽邃,其內(nèi)波濤翻涌。
“阿容,你還是太心軟了。”
她低下頭,卻無奈,見慣了后宅的爾虞我詐,但傷人性命。
她沒做過。
“我提前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不準透露半個字?!?/p>
所以外人永遠不會知道,蕭春錦說過多么驚世駭俗的話。
也能保住她的命。
周寒鶴知她心軟,也愿意維護這份良善。
她雀躍抬眸,亮了亮,主動牽過他的手。
“周寒鶴,你真好?!?/p>
“那下次補償別躲。”他又說,“阿容,善良要給值得之人,不能一味地、毫無原則地善良,你會吃虧的?!?/p>
沈容眨眨眼,抿了抿他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的意思是,以后還能繼續(xù)利用他?
……
經(jīng)此一鬧,兩家府邸燈火通明。
安伯侯府內(nèi),周昭遠沒心思責罰蕭春錦,瞞著舅舅把人關在自己院內(nèi)。
親自派人看守,短時間內(nèi),不準私自出府。
而他跟安伯侯在書房中密謀,二人的臉色皆陰沉如水。
“你真看到五十萬兩白銀?”安伯侯聲音發(fā)干。
“嗯,沈容承諾,周寒鶴想要的話,全部給他?!?/p>
這才是最恐怖的!
周寒鶴跟太子一母同胞。
沈容站隊,無非給太子一大助力。
再加上皇后娘家的勢力,他與皇位,徹底沒機會了。
“舅舅,絕對不能讓他們成親,還有,這錢若是被拿去與您爭奪通路權,我們的勝算會小很多?!?/p>
安伯侯也想到了,嶺南已經(jīng)是他暗中掌控的地下王朝。
對北境,他勢在必得。
“人,不能留,銀子,也必須要毀掉。這事交給舅舅,你一定要當做不知道,做兩手準備?!?/p>
周昭遠思索片刻,點頭答應。
而另一處,敬侯府也沒人睡。
老夫人精神頭十足,隱隱帶著興奮,握住沈若水的手。
“沈容手里有這么多銀子,咱們找她要去。”
“祖母,姐姐之前決絕與咱們分家,去找她,她會原諒我們嗎?我不是貪圖錢財,僅僅想修復與姐姐的關系?!?/p>
老夫人冷哼聲:“她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嫌棄她,不原諒又如何,血脈做不得假,也分不開?!?/p>
“小賤人把錢藏在手里我都沒怪她,眼下她寧愿去養(yǎng)男人,都不給親生祖母的話,脊梁骨叫人戳爛!”
沈若水得逞之色閃過,佯裝為難:“哥哥那邊怎么交代,他傷還沒好全,上次叮囑咱們不許打擾姐姐,叫他知道了……”
“不管他,要來銀子,也要花在他身上的,放心,我了解沈容,知道如何拿捏她,明日聽我安排便好。”
睡夢中的沈容還不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
隔日醒來,綠蘿憋著嘴進來伺候。
“怎么了?大早上誰敢給你氣受?”她接過溫帕打趣。
綠蘿悶聲:“老夫人等在門前,說是認錯來了?!?/p>
沈若水動作停下,語氣平淡,繼續(xù)擦臉:“怎么不早點叫醒我?”
“老夫人不讓,說是讓您多睡會兒,那模樣……瞧著怪惡心的。”
沈容噗嗤笑出聲,不緊不慢收拾,叫人傳飯。
“她愿意等,那就等著?!?/p>
她怕看到老夫人,沒了食欲。
等她有心情走出府門,老夫人已經(jīng)等了兩個時辰。
“老夫人來此,該不會又讓我償還您的養(yǎng)育之恩吧?”
言下之意,這里的一切跟她沒關系。
來干嘛,惹人嫌。
老夫人耐著性子從馬車走出,由沈若水攙扶。
身上穿著和頭上首飾,比上次見,又樸素不少。
“阿容,祖母只是想來看看你,你自小養(yǎng)在我身邊,獨自出府,沒自個兒過過日子的,怕你照顧不好自己?!?/p>
她出府兩月有余,現(xiàn)在才想起來?
她目光移到沈若水身上,瞬間明了。
看來昨日惦記五十萬兩的人,還有一位。
“多心了,過得很好,比在敬侯府,還要好?!?/p>
她加重語氣,樂得看老夫人撐不住假面,露出憤恨。
“姐姐,祖母真的很擔心你,近日茶飯不思,請來大夫說,是憂思過多,心病還需心藥醫(yī)。”
老夫人配合抹淚,顫抖著朝沈容伸手。
“阿容,自分家后,我想了很多,也許是我真的錯了,我罵你罰你,只是不想讓你離開而已,你是我的孩子,我還能害你嗎?”
沈容靜靜看著她演戲,沈若水竟然沒插嘴。
看來,幾次教訓過后,沉穩(wěn)多了。
“老夫人說的,真叫我……捧腹大笑!”
她想起周寒鶴說的,心軟,也要對方值得。
哄她回府,演戲都很敷衍。
“老夫人若是真心迎我回去,我只有一個要求,向外公布沈若水的真實身份?!?/p>
倒春寒的風冷冽刺骨,沈若水倉皇看向老夫人。
她怕,怕自己的地位比不上五十萬兩白銀。
“祖母,我……”
“阿容,你在說什么?”
悲涼脆弱的聲音響起,三人同時望向聲源。
沈庭風站在寒風中搖搖欲墜,不可置信看著沈容。
滿眼,皆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