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諱莫若深拉她至身后,擺手讓她不要再說。
沈容心微沉,深吸口氣低頭垂眸。
皇上大步邁進,所有人行禮,隨后起身。
皇上漠視離他最近的皇后,而是扶起稍遠點的麗妃。
沈容蹙眉,看來帝后情誼,也不是傳聞中的恩愛。
都是假的。
她擔憂望向皇后,皇后一臉平靜,似乎對此習以為常,拉著她坐下,不往那處看去。
“瞧見你們這邊熱鬧,說來給朕聽聽。”皇上仿佛感受不到空氣中詭異的氣氛,笑道。
“皇上——”
麗妃拖長音調開口,眼眶瞬間紅了。
“哦?原來是受委屈了?誰有膽子敢欺負你啊,向來都是你欺負別人的份。”皇上笑意不達眼底。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皇后。
麗妃的地位,除了皇后還有誰。
沈容一番話也是在皇后的默許下才敢說。
皇上的意思,是要給麗妃撐腰?
沈容不自覺向前半步,想要承認,皇后不輕不重放下茶杯,空氣瞬間凝滯。
“教訓個不懂規矩的奴才,小事罷了,不勞皇上憂心?!?/p>
“只是教訓奴才?”
皇上面無表情,幽深的瞳孔里顯露不出半點帝王心思。
“是?!被屎箸H鏘有力回答。
麗妃左顧右盼,心有不甘,軟弱依在他懷里,嬌媚埋怨:“皇上,他們要罰章姑姑,您知道的,章姑姑自小帶我長大,臣妾離不得她,只是說了幾句……”
“皇后說是小事,她是后宮之主,聽她的,乖。”
皇上宛如摸小狗似的撫摸麗妃柔順的頭發,麗妃面露恐懼,不敢抬頭。
“沖撞主子,罰三十大板,沒死的話,再還給麗妃吧?!?/p>
皇上輕飄飄下令,眨眼間章姑姑被拖了過去,沒有求饒慘叫,聲聲粗木落在軟肉的動靜,清晰傳進每個人耳朵。
“馬球馬上就要開始了,去嗎?”
皇上輕聲問,終于有了點人味兒。
滿屋寂靜,無人敢答。
麗妃乖如鵪鶉,不知為何,她隱隱感覺,這話不是說給她聽的。
沈容看出點眉頭,悄悄扶了下皇后的胳膊。
皇后頓住,嘆口氣,轉頭看向沈容,卻仿佛不是在對她說。
“阿容,我有些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p>
沈容錯愕一寸,只好照做。
等扶著皇后快走到內室時,忍不住回頭去看。
皇上已經帶著麗妃離開,默認剛才那句話是對麗妃說的。
“娘娘,也許皇上他……”
沈容斟酌用詞,她本以為帝后之間是表面夫妻,可如今看來,他們曾經是有過情的。
甚至皇上剛才在變相的求和。
警告了麗妃,何嘗不是暗中給皇后撐腰。
皇后已經在芳姑姑的攙扶下落座,神情落寞一瞬,巧妙地用苦笑掩蓋。
“阿容,你還不懂,少年情誼并不能支撐口中承諾的永久,人終究是會變的?!?/p>
“以愛的名義背叛,更讓人惡心,真正愛你的人,怎么舍得讓你受傷呢?!?/p>
皇后撫摸她的臉頰,企圖在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馬球快開場了,你喜歡,快去玩吧,記得找寒鶴,讓他帶著你?!?/p>
沈容悵然若失,見皇后面露疲憊,心里的千萬句終究沒說出來。
她揣著心事來到觀臺,坐在曾靜怡旁邊,馬球開場,她無心去看,連身邊換了人都沒注意到。
“想什么呢?”周寒鶴冷聲問。
這幅表情,肯定不是在想他。
“娘娘跟皇上……”
周寒鶴眼神變得冷冽,轉頭對著馬場:“不要提他,也少在母后面前提?!?/p>
沈容舔了舔干燥的唇,低聲嗯了下。
周寒鶴跟皇上的關系,也不太好。
“不提他,馬上就要打球,男子先打,你看著就行,世家貴女們排在后面,不許參加。”
他耳提面命,不放心她這副身子骨。
每年馬球宴都會分成兩組,男女分開比賽,為的是各自展現風采,也好讓人“挑”。
“我就打兩球,打完就上來?!?/p>
沈容收起思緒,豎起兩根手指,不自覺帶上哀求。
把秀娘子的叮囑拋之腦后。
打馬球真的很好玩。
秀娘子做了那么漂亮的馬球服,不穿上多可惜啊。
“我沒想的那么嬌弱,真的,進兩球我就下場?!?/p>
她精明玩起文字游戲,進兩球,可進球的節奏,她能掌握,時間她說得算。
“不行,今年我也不上場,我陪你?!?/p>
誰稀罕!
現在是她要玩!
曾靜怡已經向她招手,讓她趕緊去換衣服。
沈容已經很久沒玩了,手癢難耐,利落無視周寒鶴黑下的臉色,起身要走。
“不行,秦太醫說你還要養!”
“周寒鶴,我們好像還沒成婚?!?/p>
憑什么管著她?
成了親以后也不能管!
她聽話幾天,真是給他臉了。
周寒鶴心頭微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又是成親,明天能不能把王府布置了,當晚拜天地得了。
“放心,我有分寸,我自小打馬球數百場,還沒受過重傷呢?!?/p>
沈容意識到自己說話太重,軟聲安撫,即使效果甚微。
曾靜怡那邊等急了,小跑過來,焦急說:“阿容,剛得了消息,麗妃向皇上建議,年年慣例看膩了,今年改了規則!”
“說是每組五男五女,混合來打球,說是能看出兒郎和女娘是否般配,這不是胡鬧嗎?”
關鍵是,皇上還同意了!
此刻人員打亂,她還不一定能跟沈容分到一起呢。
“我看了名單,蕭春錦也在其中,要不你這次,還是別去吧。”
無論分到對面還是己方,沈容都要提防著。
沈容想到秀娘子的提醒,麗妃要借此讓蕭春錦出風頭,莫非想的是這等蠢招子。
她拎起裙擺,躍躍欲試,邊往換衣的房間走去邊說:“我避她鋒芒?”
曾靜怡自知勸不住,連忙跟了過去,卻沒發現周寒鶴早已離開。
默認了沈容參加。
沈容快速換好衣服,活動下身子,覺得渾身都是干勁。
打開房門,蕭春錦正站在門口,專門過來堵她的。
“沈容,你要打馬球,可別死在場上?!笔挻哄\出言嘲諷。
沈容歪頭,狀似疑惑:“蕭春錦,你在我手下從未贏過一局,哪來的底氣來警告我?”
蕭春錦冷哼聲,扔給她一張紅色牌子。
“別跟我分到一塊兒?!?/p>
說著,她又展示自己的藍色牌子。
明顯,她要跟沈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