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思緒跳散,陡然想到了什么。
“送往太子府的兩個美妾呢,有沒有南方人?”
“有,人也帶來了。”
綠蘿機靈得很,發現春飛死后,立刻控制了府上的所有人。
包括那兩個人。
“帶我去。”
綠蘿帶她過去,關在后院的柴房。
兩人分別叫星嬌和星辰,都是南方人,長相艷美,身姿軟若無骨,自小教出來的本事。
漂亮的臉蛋上充滿了驚慌。
聽聞太子妃小產,還是因她們而起。
她們的腦袋隨時落地。
“沈……王妃!”
星嬌是妹妹,剛開口,就被姐姐碰了碰胳膊,趕緊改口。
沈容不在乎稱謂,坐在前面,瞇起眼睛問。
“你們是誰派來的?”
她語氣悠閑肯定,姐妹倆渾身發抖,柔柔跪在地上。
“王妃,妾身不知您在說什么,妾身是皇上賜給太子的,哪敢啊。”
“你們剛入府就出事,世上會有這般湊巧的事?”
星嬌雙眸含淚,向姐姐求助。
星辰不卑不亢,俯身解釋:“王妃多慮,我們剛進府,只見了太子府一面,就算別有用心,也沒有時間。”
“況且,我們自幼被教養在京郊的莊子上,接觸不到外人的。”
說話滴水不漏,沈容找不到蹊蹺之處。
可蛇毒,也很難洗清她們的嫌疑。
“這里面裝著花腹蛇毒,你不說,每隔三個時辰,便灌你妹妹一勺,里面有很多,慢慢灌。”
沈容注視她們聽到蛇毒的反應,除了星嬌嚇的花容失色外,星辰并未任何反應。
“姐姐救我。”
“王妃就算把我們殺了,不是我們做的,如何能認呢?”
沈容冷笑,骨頭可真硬啊,可不像個以邀寵為生的美妾。
說得越多,越發可疑。
“沒事,我時間也有很多,綠蘿,這件事交給你了。”
沈容說完就走,絲毫不留戀。
她起身離開,綠蘿拔掉瓷瓶,朝星嬌走去。
她在心里默數,身后傳來尖叫,星嬌躲到姐姐后面。
花腹蛇毒太過霸道,三滴就能讓人肝腸寸斷,全身潰爛而死。
所有骨頭全軟了,真成了團爛肉,收尸都收不起來。
沈容說的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她果真不去管她們,去到隔壁等消息。
假的……她可沒有花腹蛇毒,那瓶是假的,臨時灌的別的毒,死不了人,但痛苦一點也不少。
就看誰先撐不住氣了。
連聲尖叫傳來,沈容慢悠悠品茶喝了口。
三柱香后,綠蘿氣喘吁吁過來。
“小姐,嘴太嚴了,不肯說。”
綠蘿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說:“要不把人交給我吧,我有法子。”
只是法子有點見不得光,不好讓沈容知道。
能在她手底下過兩輪的人,少之又少。
沈容嗯了聲,她只想要個真相。
她不動手,死的就是她。
綠蘿興沖沖把人帶走,沈容閉上眼睛,整理思緒。
明澹為人處世無可指摘,向來不會與人樹敵。
更何況,以她的身份,誰敢害她。
皇上?
不可能,皇上對她唯一詬病的便是皇嗣,不可能明知她有身孕還會下手。
不是針對明澹,那就是太子——
太子?皇位!
如今朝中覬覦太子之位的,只有周昭遠!
可沒有證據啊。
只能指望綠蘿從那兩人口中審出點什么了。
沈容疲憊松口氣,多事煩擾,總沒個安靜的時候。
翌日。
沈容要去尚儀塾,規定只能帶一個丫鬟,綠蘿有要事在身,她帶上夏花。
跟綠蘿不同,夏花是她小時候撿來的丫鬟,綠蘿幫她料理外面的事務。
夏花處理內宅之事格外有經驗。
尚儀塾在皇宮旁的行宮,專門開了一層,京中貴女出嫁前,家中地位足夠,都要在這里學一年。
而各家也以娶到入學過尚儀塾的女人為榮。
當初明澹在里面學了三年,規規矩矩,眼里也沒了光。
曾經老夫人也想把她送來,可沈容不愿,那時她已經開始接手家中生意。
去學如何伺候男人?不如把錢扔到男人臉上來得實在。
后來老夫人也覺得耽誤她掙錢孝敬,也就不了了之。
兜兜轉轉,還是來了這里。
沈容遞上腰牌,尚儀塾的嬤嬤看到名字,神色一斂。
她就是被皇上親點來學“規矩”的沈容。
看著像是個乖巧的,沒想到也不安分。
嬤嬤挺直腰板,莫名覺得比沈容還高一等。
身為女子,不倫不類不守德行,就是下等!
“觀書閣,那里有人等你,既入尚儀塾,就要安心聽戒,好好學下當家主母的風范。”
沈容覺得她話中有話,有點不舒服,可剛到尚儀塾,她向來不是愛惹事的性子。
皇上讓她學一個月,很快就過去。
她接過嬤嬤給的名帖,朝里走去,夏花路過時,偏頭看了那位嬤嬤一眼,記下樣貌。
主仆一路來到觀書閣,門口三三兩兩站著幾個人,沈容竟看到曾靜怡也在。
嗯?
國公府要把她嫁出去了?
曾靜怡也看到了她,沒像往常朝她打招呼,而是繼續站著,像是忌憚什么。
咚咚——
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拐杖聲,一輕一重,正往這邊而來。
她看到所有人全都不自覺變得更加恭敬,仿佛即將面對不得了的人物。
沈容學樣垂下眼眸,雙手交叉放在腹前,沒有曾靜怡那般恭敬。
就是淡淡地站著,卻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腳步停在高臺,沈容抬眸,看向那人。
是位年邁的老嫗,渾濁的眼神透著壓迫感,她掃視一圈,果然看向沈容,蒼老的臉皮抖了抖,明顯不悅。
她抬起拐杖,指向沈容,然后拐了個彎,點著夏花。
“上課期間,不許帶伺候的丫鬟來,沒人告訴你我老婆子的規矩嗎?”
沈容心里咯噔下,有這事?
曾靜怡悄悄給她使眼色,指了指門口的嬤嬤。
每次來新人,給兩個賞錢,她都會告訴,進入尚儀塾的第一天基本過得不會太艱難。
畢竟授課的老嫗,是先帝的奶娘——仲嬤嬤,教了規矩幾十年,皇上來了都要給幾分面子。
得罪仲嬤嬤,家里甚至能壓著她們給她賠罪。
沈容瞬間明白。
入學第一天,就被人坑了。
想玩,沈容怕她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