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震驚瞳孔緊縮,沈容自顧自繼續(xù)說。
“她不疼愛我爹,覺得害死她最愛的兒子,我爹娘尸骨無存,自然把氣撒在我身上。”
“再加上他們留下的巨額遺產,你覺得,我能活到多久?”
兒時她每次重病,老夫人請來的大夫無不斷言。
她活不到成人。
看來早有預謀。
可惜,沈若水的出現,讓一切天翻地覆。
既然重回敬侯府,她必須查明真相。
夏花不敢言語,握緊拳頭,專心伺候沈容重新沐浴,又端來安神藥服下,看著沈容睡下才緩緩起身。
她來到外室窗口,聽著外面雨珠打在窗紙上的聲音。
不多時,三聲敲窗傳來,夏花向外推開,一道人影倒立出現,見夏花面無表情,無聊嘖聲。
“每次都嚇不到你。”綠蘿翻身進入室內,自覺壓低聲音。
夏花走到茶桌前,轉頭問她:“你知你原是靖安王的人,我能信你嗎?”
綠蘿意識到可能出了大事,立刻正色回答。
“我同你一樣,是小姐的奴仆。”
一句話,勝過萬句真心。
夏花跟她出身不同,是沈容把街頭奄奄一息的夏花撿回來的。
是真正的死侍。
“他們把小姐氣哭了……”
夏花把剛才的事簡單說明,又將猜測沈容爹娘死因有異告之。
綠蘿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
“我去殺了便是,保證沒人發(fā)現。”
她說完就要去干,順便還能收了隔壁沈若水的賤命。
“等等,冷靜些。”
夏花叫住她,皺眉說:“小姐剛回侯府,老夫人就無端斃命,豈不是叫人拿了把柄。”
“你安分點,守在小姐身邊,留心可疑的人或事,都要告訴我。”
夏花的話看似命令,但綠蘿沒有半點不悅。
夏花比她心細,但很多地方她不方便出面,她最適合。
二人一明一暗,倒也不錯。
“好。”
簡單商議后,綠蘿又趁著夜色匆匆離開。
畢竟沈容這次回侯府,明面上只帶了夏花一人。
夏花回到外室,怕沈容半夜再次驚醒,整夜沒睡。
沒想到沈容一覺到天明,醒來后還帶著朦朧的困倦。
“辛苦你了。”
沈容瞧見夏花眼底的青黑便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大事,多謝小姐關心。”
有夏花在,事關沈容的從不假手于人,穿衣洗漱樣樣做好。
沈容用完早飯,外面的雨停了,被洗過的太陽泛著蒼白的光,不熱。
“庫房里東郡送來的那株珊瑚串,找出來。”
夏花立刻叫人去找,很快找到送到沈容面前。
她裝進楠木盒子,對夏花說:“你回去休息吧,我去就行了。”
“小姐——”夏花猶豫,擔憂地問。
“無妨,你放心,我有分寸。”
沈容不許她拒絕,點了兩個機靈的丫鬟跟著,不由分說叫夏花去睡覺。
夏花只好答應,沈容慢悠悠出了院門,隔著不遠處,幾個侍衛(wèi)模樣的人瞬間嚴陣以待。
呵,沈庭風也沒他說得那般大方,對她不放心。
她熟視無睹,繼續(xù)朝著原定計劃走。
這條路走了無數次,沈容熟記于心。
幾人停在一處院落前,牌匾已經換下,沈容無心去看。
終究是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院前守著兩個嬤嬤,看到沈容面色突變,面面相覷后,膽戰(zhàn)心驚站在面前。
“二小姐,三小姐在休養(yǎng),只見客。”
沈若水小產后又遭麗妃拋棄,整個人氣得把屋子全砸了。
甚至不顧破損的身子,要進宮討要個說法。
最后還是沈庭風出面,壓著沈若水,才沒發(fā)瘋。
沈容若是再來刺激一遭,沈若水怕是撐不住。
“我也是客,見不得?”
她招來丫鬟,露出捧著的楠木盒,表示自己真心來看望。
“這……”
話被堵死,嬤嬤們沒了頭緒。
此時又被堵住門口,向老夫人求救都沒辦法。
“讓開!”
丫鬟直接擠開嬤嬤,讓開條路,側身護著沈容往前走。
“愣著干嘛,快去請老夫人啊!”
其中一個嬤嬤終于回神,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沈容踩著滿院的落葉,丫鬟推開門,她順利走到內室。
她使眼色讓丫鬟離開,丫鬟遲疑,不放心把小姐和沈若水同處一室。
“出去。”沈容壓低聲音,不然她讓夏花休息就毫無意義可言。
若是夏花在,肯定不會同意。
丫鬟畏懼沈容,只好留下木盒離開。
沈容繞開屏風,看到床上平躺緊閉雙眼的沈若水。
她放下木盒,搬張凳子坐在床邊,沈若水甚至沒睜眼。
“出去!我不吃藥。”
沈若水厲聲呵斥,將她當做每日服侍的下人。
話落,滿屋寂靜,沈若水以為對方不聽話,發(fā)了火。
“下賤胚子,我叫你滾出去!我當不上三皇子妃,連你也能爬到我頭上來了?”
“睜眼看看我是誰再說話。”
沈容不緊不慢整理衣袖,沈若水猛地睜開眼,斷指和下腹傳來骨子里深刻的疼痛。
她捂臉尖叫,想要起身躲避,卻牽扯到傷口,立刻哀嚎渾身無力躺了回去。
“沈容!你怎么進來的,來人!快來人!沈容要殺我了。”
沈若水臉上和瞳孔里充斥著驚慌失措,拼命朝外喊道。
“小點聲,外面沒人了,我也不會殺你。”
沈若水的尖叫戛然而止,宛如一只被掐了脖子的雞。
“沈容,你害我還不夠嗎?我的孩子沒了,麗妃也不要我了,你滿意了?”
沈若水聲聲泣血,沈容卻像是看笑話似的看著她。
“我若真想害你,何必送你雪風參呢,直接看著你去死不就好了。”
沈容聳肩,沈若水啞口無言。
她得知沈容竟然愿意送來雪風參時,也是詫異的。
畢竟她真的會死,沈容大不了落個冷漠的罵名。
自己丟的,可是一條命。
見沈若水冷靜下來,沈容端來木盒,放在她跟前,打開,露出里面的珊瑚串。
“東海采摘制成,聽說帶著滋補身體,送你了,養(yǎng)好了身體,才能為你未出世的孩子報仇,對嗎?”
沈容笑盈盈,暗里藏著的不懷好意快要溢出來。
沈若水推開木盒的手頓住,驚詫抬起頭,眼淚順勢滑落。
“你,你是說我的孩子,被人害死的?是誰?沈容,快告訴我,是誰!”
她神智經此打擊,有些錯亂,早已記不清當時的情形。
總覺得有人絆了她一腳。
她把這話說給哥哥聽。
沈庭風卻說,是她想多了。
根本沒有人加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