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四義憤填膺,攛掇看戲的族人。
幾人面面相覷,拿不定主意。
沈老四說進他們心坎里了,可真違抗沈容,他們又沒那個膽子。
若事不成,豈不是手里的肉渣都沒了。
一時間無人應答,沈老四又氣又懼。
“你們這幫懦夫,咱們自是當家,怕她做什么?老宅事宜向來由族老做主,族老沒了,也該推個男人出來撐門頭。”
沈老四不信邪再次慫恿,這次多了些人面露贊同之色。
沈容絲毫不亂陣腳,而是悠閑問向那些人。
“你們有多少跟他同樣的想法,想要自立門戶的?”
她神色如平常,仿佛只是簡單問問。
有人吞咽口水,在寂靜的正廳內顯得格外矚目。
“我,我就這么想的!族老沒后,只有四哥可堪大任,我們必定跟著飛黃騰達,我要分家。”
人群中有人附和,又傳來幾道小聲。
沈容挑眉,將人一一點出來,并列站在跟前。
“你們都準備跟他離開?”
沈勞四不上她的套,從中挑刺。
“不是跟我離開,你應該主動交出老宅的管家大權,讓利于我們,除卻手上有的,更該送上奉孝,畢竟老宅之中,大多是你的長輩。”
真應了她的說辭,那他們同喪家之犬無異。
他剛改變主意了,要讓也是沈容讓。
他得意揚揚說完斜睨沈容,耳邊就傳來不屑的冷嗤。
“不自量力,沒了侯爺撐腰,你算個屁啊。”
說話之人正是沈老五。
他是混賬但不傻,懂得跟誰才能永久過上紈绔日子。
偏偏他這半桶水的哥,掙了點就以為自己是財神爺轉世了不成!
他才不跟著犯傻。
突然,久久沉默的沈軒然冷靜開口。
“放肆,老宅不是你能撒潑的地方,族中長輩又如何,能大得過侯爺?全府上下,依仗的是侯爺。”
沈容挑眉望向沈軒然,緩緩勾起嘴角。
看來他準備得倒是齊全。
沈老四怔愣,還未回神,沈軒然再次開口,不過這次是跟沈容說的。
“小輩斗膽,請侯爺將幾人趕出府去,凈身出戶,以儆效尤。”
話落,剛才幾個吵嚷著要跟沈老四走的幾人變了臉色,趕緊上前。
“侯爺莫怪,是我們迷了心智,可我們對侯府忠心,自然效命于侯爺。”
“沒錯,我舉證,沈老四貪心十足,不止一次私下蠱惑我等變賣家產換銀錢,我等全都沒聽啊。”
“對對對,我當時親眼看到他跟人做買賣,絕不有錯。”
幾人回過神來,忙不迭攀咬起沈老四。
“胡說!你們方才不是這么說的!”
他見大勢已去,陣腳瞬間亂了,不知如何是好。
無論如何,都是一個死字。
他哆嗦嘴唇,抬眸跟沈容對視,天真道:“我掙了那么多的銀子,就算分家,也該是我一人的。”
“不著急,來人!”
沈容沒被他牽著鼻子走,他混淆視聽,借著分家的由頭掩蓋他私自賣店的罪。
綠蘿出現在沈老四身后,他縮了縮脖子,后背發毛。
“將他身上衣物剝去,移送官府,不準他帶走府上一分一毫,近屬女眷全部禁足,事情還沒落定前,誰也不準出去。”
沈容雷厲風行連下幾個命令,綠蘿和夏花默契十足領了自己擅長的事。
至于其他,自有別的人去辦。
沈老四還未反應過來,只覺身上一涼,腰帶松垮掉到地上,只剩兩件衣服遮羞。
他還想叫囂,綠蘿眼疾手快扯下他的襪子,嫌棄揉成團塞進他的嘴里。
聒噪的聲音從源頭被掐死,正廳內無一人敢出聲。
沈軒然保持剛才的動作不變,彎腰笑著說。
“侯爺仁心,沒治這幾人的罪,但族有族規,懇請侯爺稍加懲治,也好敲山震虎。”
他說完,幾道凌厲恨不得把他活剝的眼神齊刷刷望向他。
沈軒然面不改色,說完站在沈容一側。
沈容撫摸光滑的椅背,似在思考。
最后,像是無可奈何,沈容格外“為難”地說。
“既然如此,那就罰三年的營收,各自手中生意交出一樁,分于族中其他有才干之人。”
罰得不算重,但也能讓幾人脫層皮。
好叫所有人知道,誰才是侯府的主子。
沈老五聽到后一句,臉垮了下來,這跟他沒半點關系了。
幾人認命領了罰,朝外走去,走到一半幾人猛地反應過來質問沈老五。
“不對啊,我們誰都罰了,唯獨你小子全須全尾地出來了!”
這不對勁啊!
沈老五只懷疑了一下,隨即比他們還理直氣壯。
“鬧什么,跟你們比起來,小爺的錯就是指甲蓋似的,也不好好反思,侯爺為何厭惡你們。”
說完他得意揚起下巴,頗為自得說:“哼哼,說不定侯爺看重我這種呢。”
話說得太不要臉,幾人聽不進去,紛紛搖頭不愿再理會他。
廳內,夏花倒掉半杯溫茶,重新續上,端到沈容手邊。
她端杯輕抿一口提神,看著絲毫未動的沈軒然。
又半杯入腹,沈容才開口。
“說吧,你要什么賞賜。”
沈軒然巍然不動,輕笑推辭說:“為侯爺解憂,是小輩分內之事。”
沈容笑而不語,這種可比要賞賜還厲害。
“你是如何發現的?”
沈軒然引她過來,無非是要揭露沈老四的謀劃。
兄弟分家只是幌子而已。
“四老爺口無遮攔,得小勢又不懂藏拙,說上兩句就會露餡,我人微言輕,只能將事情鬧大,請您過府。”
三言兩語,把事情說得明白。
沈軒然察覺不對,利用沈老五好色的秉性,釣上一條大魚。
他再次彎腰,嘴上謙恭,但眉宇間難掩得意。
“即使小輩不談,侯爺也能從賬本上察覺,是以算不得小輩的功勞。”
竟連賬目他都看過了。
手伸得夠長啊。
沈容神色陡然泛冷,茶杯扔到他腳邊四分五裂。
“自作聰明。”
冰冷的四字從她口中吐出,沈軒然倉皇跪下。
他眨眨眼,立刻想明白。
他也得意忘形,直言自己插手內財了!
“侯爺誤會,族老在世時,常教于小輩掌家之能,對此我只是有些印象。”
沈軒然咬牙,沈容的心思跟他見過的那些當家人完全不一樣。
至少溜須拍馬、假意逢迎這一招。
對她毫無用處。
說不定還難保條小命呢。
沈軒然閉眼思考,最終下定決心,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侯爺既然想聽真心話,小輩便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