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器靈開山的精準引路,洛紅雪與毛雞幾乎沒費什么周折。
順利穿越了秘境出口那層無形的屏障,重新回到了外界。
身后的九鳳秘境入口在云霧間若隱若現,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雖然秘境之中必然還殘留著不少未被發現的零散寶物,但真正的核心機緣是第六層空間的大部分珍藏。
以及那株混沌初開的至寶神茶樹。
都已盡數落入洛紅雪囊中。
此刻的九鳳秘境對她而言,吸引力已然大減。
“走吧。”
洛紅雪不再留戀,周身靈力涌動。
金丹期的修為全力施展,化作一道速度遠超從前的流光,朝著遠離秘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罡風在耳畔呼嘯,山川大地在腳下飛速倒退。
這種力量充盈,掌控自身的感覺,讓她心中稍稍暢快了些許。
“總算恢復到金丹了!”
這是她修為被洛家廢除之前的境界。
“洛家,你們可要等著我。
等我來滅你們!”洛紅雪眼中寒光閃爍。
飛行了一段距離,她想到什么。
準備與身旁同樣速度不慢的毛雞,詳細說說命劫。
之前她在混沌茶樹中窺見的秘密。
這次九鳳秘境之行,波折重重,收獲巨大。
這秘境本身隱藏的秘密,恐怕遠超世人想象。
若非忌憚陸昆侖的追蹤,她真想再深入探索一番。
或許能找到更多關于唐家、關于母親下落的蛛絲馬跡。
然而,當下最重要的,仍是提升實力,躲避陸昆侖與洛家的視線,積蓄力量,以待將來重返洛家,清算舊賬!
這九鳳秘境,或許日后實力足夠時,可以再回來一探。
她腦海中閃過在秘境中看到的唐家廢墟,三生橋映照的過往碎片。
以及混沌茶樹承載的亙古記憶。
這些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同一個宏大而殘酷的循環。
她一直不甚明了命劫是什么。
直至在茶樹的道韻洗禮中,才真正洞悉了其本質。
她斟酌著言辭,緩緩開口:
天地運轉,有其定數。
每一紀元之末,必有‘命劫’降臨。
這不是天罰,而是大道循環的韻律。
屆時,天地靈氣如潮汐漲落,迎來前所未有的復蘇與噴薄,萬靈競逐,修士道途坦蕩,似有無窮機緣。
只不過,盛極必衰,物極必反。
待靈氣潮汐攀升至頂點,便是萬物凋零之始。
靈力如退潮般消散,大道隱沒,法則沉寂,萬物歸于死寂,一切輝煌皆成過往云煙。
這就是‘命劫’真正的意思。
一個時代的終結,亦是下一個時代在徹底寂滅后的廢墟上,悄然萌發的開端。
周而復始,如同生命之輪回,永無止境……
洛紅雪說完,思緒翻涌。
毛雞罕見的露出正經的沉思之色。
感知到洛紅雪心緒不對,毛雞正要開口。
洛紅雪飛遁的身影猛地一頓,懸浮在半空之中。
她目光銳利如電,穿透云層,鎖定了下方山林間一道狼狽逃竄的身影。
“怎么了?”毛雞也跟著停下,疑惑問道。
洛紅雪眼中寒芒一閃,殺意隱現:
“看到一個熟人。”
她身形緩緩降落,如同捕獵前的鷹隼,悄無聲息地朝著那道身影靠近。
毛雞見狀,也收斂了氣息,緊隨其后。
下方的人,正是孫麗。
此刻她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
原本還算整潔的昆侖宗弟子服飾,此刻已是襤褸不堪,布滿了被荊棘劃破的口子和干涸的血跡泥污。
頭發散亂地黏在汗濕的臉頰和脖頸上,幾縷發絲被凝固的血塊粘在一起。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眼窩深陷,眼中布滿了血絲與難以掩飾的驚惶。
呼吸急促而紊亂,腳步虛浮,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撐著她亡命奔逃。
身上的氣息波動顯示,她依舊停留在筑基境界,甚至比之前見面時還要虛弱幾分。
她正拼盡全力,朝著昆侖宗的大致方向狂奔。
甚至不敢浪費靈力使用清潔術法。
當初她想借洛家之手除掉洛紅雪,豈料計劃失敗,連與宗門聯絡的玉簡都被洛家搶走。
洛家那些人對她動輒折辱打罵,險些廢他修為。
甚至要殺了她。
后來洛家不知為何突然像是尋找什么重要東西,無暇他顧。
她才找到機會,戰戰兢兢地逃了出來。
在危機四伏的秘境中,她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求能活命。
一路上小心翼翼,躲藏潛行。
不知經歷了多少兇險,才終于僥幸摸到了秘境出口,逃出生天。
能活著出來,她甚至覺得是自己運氣不錯。
然而,出來后才是更大的煎熬。
傳訊玉簡已失,與宗門隊伍徹底失聯。
時間過去這么久,她猜測同門和長老們早已返回宗門。
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她更害怕的是洛家會不會還沒走。
因此,一出秘境,她根本不敢停留,認準昆侖宗的方向便開始了逃亡。
此刻的她,早已將什么斬殺洛紅雪的任務拋到了九霄云外。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后悔與恐懼。
她只盼能快點回到宗門,尋求金丹師兄的庇護。
從此安安分分修煉,再也不敢招惹是非。
她一邊暗暗祈禱洛紅雪已經死在了秘境里。
只有這樣,才沒人會追殺她。
若是沒死,她只希望回到宗門后,憑借宗門規矩和金丹師兄的威勢,能讓洛紅雪有所忌憚,不敢對她下殺手。
以后見到洛紅雪,她一定繞道走!
就在她心慌意亂,全力奔逃之際,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見前方不知何時,悄然立著兩道身影,恰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孫麗心中駭然,慌慌張張地猛然剎住腳步,由于慣性差點摔倒。
她驚魂未定地抬起頭,望向擋路之人。
當看清為首那女子的面容時,孫麗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失聲尖叫出來,聲音尖銳而扭曲:
“洛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