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巷口。
這里離武殿只有兩條街,屬于一個四通八達的岔路口。
而且四周的道路縱橫交錯,即便是派遣上千人同時出動,都無法封鎖附近的出口。
“人呢?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來了,你到底是誰?把我女兒帶到哪里去了?給我出來……”站在東巷最大的岔路口,如鐵塔一般的壯漢黝黑的臉龐滿是焦急之色,朝著四周怒吼道。
小巷內。
陡然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這就急了?當初你多管閑事的時候,不是很狂嗎?原來就這?”
一道身影從小巷中走出,卻只是露出一個輪廓,讓自己大半身子都隱藏在黑暗之中。
鐵山瞳孔驟然一縮,如同一頭惡虎,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他的喉嚨中有著嗬嗬的聲響傳來。
仿佛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是你?你是偷襲寧兄弟的那個人?”
鐵山胸口劇烈起伏著,雙眸死死盯著黑暗中的那道身影,咬牙切齒道,“有什么恩怨你直接沖我來,沖一個三歲小孩動手,你算什么男人?”
“哈哈哈,大丈夫做大事不拘小節,只要能達成目的,用的什么手段又有什么關系?”
黑暗之中。
歐陽尚的身影出現在鐵山的面前。
他雙手環胸,臉上帶著洋洋得意之色。
“混蛋,我宰了你……”
鐵山怒吼一聲。
聚靈境的氣勢頃刻間爆發開來,化作一股狂風噴涌而出,勁風吹動間卷起飛揚塵沙。
讓得歐陽尚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
當他恢復視線之時。
面前突然一黑。
正是鐵山已經來到他的面前,粗壯的手掌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將歐陽尚提了起來,砰的一聲后背重重撞擊在小巷兩側的墻壁上。
鐵山咬牙切齒道:“我女兒在哪?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快說,不然我弄死你!”
“咳、咳咳……”
歐陽尚一陣劇烈咳嗽,后背更是一陣劇痛傳來,可他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是露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冷笑聲,“來啊,動手啊,直接弄死我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敢傷我一根汗毛,你女兒就得給我陪葬。哦不,不單單是陪葬,她會被人剜去眼睛,割掉舌頭,砍斷四肢,將她剁成肉泥……”
“住口,住口,你給我住口!”
鐵山雙目一片血紅,憤怒的低吼道。
“嘖嘖嘖,先前在武殿的時候,你不是很狂嗎?不是說不怕我的報復嗎?現在這是怎么了?”歐陽尚陰陽怪氣的問道。
“你給我閉嘴!再多說一句,老子打死你!”鐵山咬牙道。
“來來來,打,沖我這里打!”
歐陽尚有恃無恐,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最好一拳打爆這里,這樣一來,你那寶貝女兒就得給我陪葬了!嘿嘿,才三歲的小娃娃,多么可愛啊,尤其是那雙大眼睛,若是挖出來……”
“不要再說了!”
鐵山一聲怒吼,拳頭猛地砸出。
轟!
這一拳重重砸落在歐陽尚耳邊的墻上。
整個墻面凹陷進去。
蜘蛛網一般的裂痕,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卻是并未傷及歐陽尚分毫。
啪嗒!
鐵山直接松開了手,緊握著雙拳,死死盯著歐陽尚,眼神中有著憤怒仇恨和不甘,而更多的卻是無奈和妥協:“說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了我女兒……”
他以獨行武者之身,能夠修行到先天境,自然不是真如表面一般憨實。
歐陽尚費盡心機將他引到這里,必有所圖。
“嚯,差點嚇死老子,還以為你真會不顧你女兒的安危對我動手呢!”
歐陽尚整理著被鐵山揪得變形的領子,抬手拍了拍鐵山的臉,一臉得意的笑道,“不過,求人吧,就得有個求人的樣子。本少爺不喜歡昂著頭跟人說話,你,懂了嗎?”
“你……”
鐵山狠狠的盯著他。
歐陽尚一臉玩味的笑著。
小巷內。
鐵山那粗重的呼吸聲格外的醒目。
片刻之后。
鐵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掙扎化作冰冷,噗通一聲跪在歐陽尚的面前,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和殺意,一字一頓道:“求求你,告訴我,我究竟要怎么做,你們才肯放了我女兒?”
“哈哈哈,這才對嘛,這才是求人該有的樣子!”
歐陽尚肆意猖狂的大笑著。
鐵山那碩大的身軀在微微顫抖著,無盡的屈辱讓他隨時處于暴走的邊緣。
可一想到虎妞的安危,鐵山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殺意。
歐陽尚微瞇著的雙眼中吞吐著森然的含義,俯身在鐵山的耳邊,徐徐開口道:“要想救你女兒,我要你馬上去驛站找到此次武道科舉的監察使。狀告寧無缺賄賂考官,以掩蓋他參考信息造假……”
轟!
鐵山渾身一震,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歐陽尚。
武道科舉乃國朝重中之重。
任何人一旦與賄賂,舞弊扯上關系,基本都是死路一條。
哪怕最終查證是清白之身。
可基本上也將無望武道科舉。
這一生就徹底毀了。
“不、不可能……”鐵山下意識想要拒絕。
“不,一切皆有可能!”
歐陽尚咧嘴笑道,“除非,你不想再見你女兒!”
“……”
鐵山閉上了嘴巴,面露掙扎之色。
歐陽尚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想你那可愛的女兒吧!與她相比,寧無缺不過是你見過一兩面的陌生人而已,他是死是活跟你又有什么關系?我給你三息時間考慮,到底是救相依為命的女兒,還是為了所謂的正義,犧牲掉你的女兒……”
鐵山一言不發。
“三!”
歐陽尚掏了掏耳朵,“二!”
他臉上逐漸失去耐心。
正要喊出一時。
鐵山咬牙道:“我去!”
“哈哈哈,這才對嘛!”
歐陽尚得意一笑,“快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只要寧無缺被捕,我就會讓你們父女相聚,哦對了,這件事情是你自己的意思,與任何人都沒有關系。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你女兒的安危!”
“我知道怎么做!”
鐵山點點頭,起身,朝著巷子外走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黑暗的角落中,傳來歐陽錦程的聲音:“你確定這么做沒問題?”
“放心吧大哥!”
歐陽尚得意的說道,“修行我不如你,但玩弄人心,我才是行家!這一次,寧無缺即便不死,也得脫下一層皮!”
歐陽錦程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事成之后,這對父女萬不可留!”
“嗯!”
歐陽尚點點頭,見再沒有歐陽錦程的回應,知曉他已經離去,悄然握緊了拳頭,喃喃道,“寧無缺,這便是得罪我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