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壓的……”
克洛琳德下意識地想開口辯解，話到嘴邊卻又噎了回去。
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林戲那只被稍微泛紅的手腕——分明就是她方才靠著，沒留意重量，結(jié)結(jié)實實壓了好一陣子的，甚至不知好一陣子了，有三四個時辰以上也不無可能。
被壓麻的手脫離壓迫之后，大抵分兩種情況。要么是血液瞬間回流，酥麻感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幾秒鐘就能恢復(fù)如常。
要么就是壓迫過久，血管微微淤堵，麻意便會纏纏綿綿地彌散開來，連帶著指尖都泛著點遲鈍的木。
林戲顯然是后者。他沒多說什么，只是垂著眼，不緊不慢地活動著手腕，手臂來來回回轉(zhuǎn)著幾十度圈，幅度不大，卻能看出那股麻意著實纏人。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眼看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林戲抬手揉了揉小臂，眉頭還輕輕蹙著，顯然那股麻意仍未消散。
克洛琳德放在身側(cè)的手又緊了緊，耳尖悄悄漫上一點熱意，心里莫名地躥起一絲心虛。
明明只是無意之舉，可看著他那副略顯不適的模樣，她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打破這沉默，只能別開臉，假裝在看遠處的云。
過了七八秒，林戲五指舒展，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又輕輕晃了晃脖頸，骨節(jié)處發(fā)出幾聲輕微的脆響。
“呼，舒服多了。”他長舒一口氣，眉眼間的倦意消散了不少，方才緊繃的肩線也徹底松弛下來。
克洛琳德沒有應(yīng)聲，只是微微側(cè)著身，目光平靜地斜落在身側(cè)的鏡面之上。鏡面光潔如洗，清晰地映出她一襲利落的勁裝，還有那雙藏在陰影里、辨不清情緒的眼眸。周遭的空氣安靜得近乎凝滯，唯有微風(fēng)從窗欞掠過，帶起一縷極輕的響動。
“克洛琳德小姐。”
就在這時，林戲忽然開口喊了她一聲，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
克洛琳德心頭驀地一凜，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飛快地掠過心底——她方才分明還在思索著后續(xù)的安排，竟沒留意他何時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
但這份波動也僅僅停留在心底，她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連眸光都未曾有半分偏移，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怎么了？有事嗎？”
“你有喜歡的人嗎？”林戲手肘撐在桌沿，平淡得像在問一句今天的天氣是陰是陽。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窗外陽色正濃，這樣的氛圍里，換作旁人被問及這般直白的話，怕是早該耳根發(fā)燙，連指尖都要無處安放了。
克洛琳德只是垂眸，修長的手指依舊垂下，平穩(wěn)無波道：
“應(yīng)該……”
尾音拖得有些長，像是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后話沒說，林戲就搶先一步開口：
“沒有啊！”
克洛琳德抬眼，他的面孔映在她眼底，添了幾分少見的好奇：
“那你呢？”
“我？我啊，”林戲放下桌上拿起的杯子，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臉上，坦蕩得近乎理直氣壯：
“我肯定有啊。”
“是誰？”克洛琳德脫口問道，握著劍柄的手指不自覺收緊，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那聲詢問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心底更是像被什么輕輕蟄了一下，淡淡的失望悄然漫上來。
林戲卻沒直接回答，只是彎起唇角，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一字一句道：
“不就在這里嗎？”
這里還有別人？克洛琳德皺了皺眉，下意識地轉(zhuǎn)頭環(huán)顧四周。
不大的房間里，除了他們二人，只有桌上的一個小發(fā)條機關(guān)，墻角立著她的佩劍，窗外的樹影晃了晃，哪里有第三個人的影子？
她愣了幾秒，目光重新落回林戲含笑的眉眼間，倏地反應(yīng)過來。
那句話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猝不及防地落進她心底，瞬間燎起一片滾燙。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的耳根蔓延到臉頰，再到脖頸，連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緋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竟有些發(fā)緊，最后只能窘迫地別開臉，假裝去看窗外的修飾樹木，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
林戲放輕了腳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先怯生生地擦過克洛琳德的手背，感受到那片細膩的微涼后，才敢將她的手輕輕牽住。
那觸感柔若無骨，膚光更是雪白勝霜，仿佛握著一捧被月光浸潤過的初雪，稍一用力就會融化。
他喉結(jié)輕輕滾動，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良久，才低低地、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喊一聲：
“克洛琳德。”
尾音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柔雅而和諧，讓人聽著感官良好。
克洛琳德身子微僵，隨即又放松下來，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才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嗯”。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剪影，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畢竟林戲只是喊了她的名字，沒有多余的話語，卻讓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可以嗎？”林戲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過去，沒有過多的言語，卻將所有的懇求與鄭重都融進了這一握里。
克洛琳德微微斜了一下頭，眼眉微低，她另一只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身側(cè)的衣料上胡亂攪動著，時不時掠過繡著銀色紋章的衣擺，那模樣竟像極了平日里容易害羞的甘雨。她自然聽出了林戲話語里潛藏的意思，沒有用語言回答，只輕輕點了點頭，幅度輕得幾乎讓人看不真切。
林戲的心像是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他立刻雙手更換位置，一只手穩(wěn)穩(wěn)托住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肢，微微蹲下身子一挽，便將克洛琳德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入手的觸感遠比想象中沉，特別的重，他忍不住低笑一聲，心下了然——大概是因為她那過于惹眼的曲線，連帶著讓這具身體的分量都顯得這般十足。
去掉禮服，他便長驅(qū)猛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