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數道身影同時看向詹徽.
對方為吏部尚書,管理官員的升遷和任職,在京城之中,不少官員都是詹徽這幾年來一手提拔。
當然,更重要的是。
詹徽本身就是“皇爺”的親信。
在這個時候表態,對于朱允炆他們來說,至關重要。
而此刻。
朱允炆的視線一眨不眨。
剛才的他,雖然滿口拒絕,連連擺手,但是傻子都能看出來。
那一切都是偽裝的。
今夜!
已經到了最重要的時候,這個時候,就算你詹徽不同意,與最后的結果,也并無兩樣。
唯一有些麻煩的。
是最后的收尾動作罷了。
但是。
在場之中,知道朱允炆內心想法的,卻并不多,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
齊泰、方孝孺等人,朱允炆自然不會讓他們明白一切。
在這些諸多臣子之中。
有些人是近臣、有些人是忠臣。
有時候,適當的運用這些臣子,讓他們在任何時候都能為自己所用,這才是真正的為君之道!
心中一動。
而這時。
在齊泰等人期待的眼神中。
詹徽終于開口。
“如今,皇爺不知所蹤,下落不明,太子殿下也沒有消息。”
“京城之內,人心惶惶!”
“這個時候,扶持皇孫殿下,重振朝綱,自然是一個方法。”
詹徽的第一句話,看似認同。
朱允炆臉上喜色一閃。
齊泰等人的表情更是緩和下來,只是,他們正要開口時……
卻見詹徽又道:“然而話雖然這樣說,但是皇上對于大明的意義,非同一般!”
“大明,因為皇爺而存在。”
“正如當初大秦,因為始皇而存在。”
“始皇帝沙丘病亡之后,致使秦國覆滅!”
“究其原因,是因為大秦沒有再出現一位,能壓服趙高李斯等權臣的明君!”
此言一出。
朱允炆臉色一變,齊泰等人的臉上也浮現了些許怒意。
“詹大人這是認為,二皇孫殿下,堪比那胡亥之流?”
方孝孺怒聲詢問。
放在平常,詹徽的權力地位之大,方孝孺根本上前如此怒聲質問的情況。
但眼下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詹徽在這個時候拆臺,可曾想過后果?
“殿下還有幾位誤會了。”詹徽皺著眉,“本官的意思是,大明需要一位能壓得住百官的君主,最好的情況,就是務必找到太子殿下~〃!”
“二皇孫殿下畢竟年幼……”
他還要繼續說下去。
“詹大人!”
齊泰大聲駁斥,“眼下這不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皇室之中,總得有主心骨站出來,去穩住如今的局勢!”
“我大明如今內外困頓……話說的難聽點,皇爺的生死都難料,京城百姓哪一個不是害怕惶然?”
“讓皇孫殿下先行料理國事……”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所謂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此次事件,我等尚且無法接受,更何況二皇孫?恐怕殿下早已經心神交瘁,但眼下為了大明,他卻必須站出來!”
此話一出。
似乎不管詹徽同不同意,這件事情就已經定下了。
但是。
恰在此時,相比較詹徽的委婉,兵部尚書茹瑺的態度,就顯得鋒銳許多。
“國儲乃一國大事,此事現在商談還為之過早,皇爺之前曾提起過一二,太子殿下有私事要辦,所以先行離京,不日便可返回!”
“皇爺下午,雖然因為那孔明燈消失不見。”
“但臣剛才詢問工部尚書秦文用,此次這孔明燈,就算是面對突發情況,也能在空中維持穩定,只要適當控制火勢,也能平穩落地!”
“諸位……現在就開始想著儲君之事,莫非,太過心急?”
此話一出。
幾乎擺明了撕破臉,不再虛與委蛇。
實話說。
一國皇儲之立,無論如何在哪朝哪代,都是重中之重的重事!
哪怕是三公九卿,也不敢參與進去。
能左右的,只有皇室!
身為臣子,貿然參與進去,之后無論結果如何,都會受為君者猜忌。
也正因此。
每每在這個時候,有點眼力的都會選擇明哲保身。
類似茹瑺如此作為,已經算是犯了大忌!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心里自然有一桿秤。
現在這種局面,先排除是不是有意無意。
但唯一的受益者,已經出現。
正是二皇孫朱允炆!
一切都太巧。
茹瑺細細想來,心中不由得泛起寒意。
若是一切都是巧合,事情真到了這種地步,齊泰等人趁此機會,想著將二皇孫定鼎為大明的繼承人。
這一切都是在巧合之下的必然。
只能說二皇孫朱允炆,運氣極好。
但是!
另一方面。
若是萬一呢?
萬一這些事情都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為之。
想到這里。
縱使是見慣了大風浪的茹瑺,也不由得遍體生寒。
此次,以涼國公為首的一脈,甚至連與燕王關系密切相關的“中山王府”一脈,都被派出去,對戰外賊。
戰勝的捷報連連傳來。
只是,百姓都已經習以為常。
在大家看來。
無論是月魯帖木兒的反叛,還是那些番人作亂,又或者是瓦剌南下。
其所構成的威脅,在這個兵強馬壯的大明,還不如北境的那些北元余孽。
他們與大明作對……
就是螳臂擋車、自不量力!
然而……
茹瑺卻不由得想到,萬一他們不是自不量力。
而是……
早有謀劃呢?
面前的二皇孫,從剛開始就布局一切……
甚至不惜,為此痛下狠手!!?
要不然!
如何解釋那位宮中的太監,突然割斷了繩子?
絕對有人背后指使!
現在看來……
這個人!
一瞬間。
詹徽只感覺這個不可能的可能,似乎真的有了一絲可能。
他不由得心臟猛跳。
若真如此!
眼前這位二皇孫殿下,絕不僅僅是這種手段!
可……
這豈非太過驚悚、太過駭人聽聞了一些?
詹徽正如此想著。
突兀間。
他剛才的話語,顯然激怒了朱允炆。
他神色似有悲憤。
又似乎帶著譏笑。
不由得反問道:“¨ˇ茹尚書這是認為,本殿下趁此機會,要圖謀不軌了?”
他激動的聲音反問。
一瞬間,在其旁邊的齊泰等人,便大喝道。
“茹大人,你太放肆了!”
“茹瑺,為人臣者,敢如此猜忌皇室,你不要命了嗎?”
“諸位……”
突然,朱允炆制止住齊泰等人的怒喝。
聲音冰寒,怒聲咆哮道。
“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人給格物院的那些反賊說話?”
“此次皇爺爺遇難!”
“究其原因,就是我那愚蠢的二弟,相信了所謂的格物學!”
“相信了我的那個不知是真是假的大哥的蠱惑人心!”
“這是外賊,早有預謀,針對我皇室的一場陰謀!”
“大哥,早在十年前已經死了!”
(嗎得的)
他先是咆哮。
而后,目光冰寒,徹底撕破臉皮。
“之前出現的,并非是大哥!”
“是蠱惑人心的賊子!”
“是害我大明的外賊!”
“我朱允炆……”
“必要討之!”
“如今,膽敢為其說話者,都是謀害皇爺爺的罪臣……”
此刻。
朱允炆站在東宮的臺階上,居高臨下,俯視眾人。
聲音森寒。
帶著殺意!
“家國危難,我朱允炆雖然自知能力不足,但也知道……”
“若本殿下不扛起重擔。”
“皇爺爺一生努力、死去的萬千將士百姓,窮其生命之努力。”
“豈非……付之東流?”
“此次,但凡與格物院同謀者!”
“一經查實……”
“必誅!!!”
話剛說完。
詹徽、茹瑺、秦文用幾人臉色大變。
正要說話。
卻見朱允炆已經看向四周,怒而揮手!
“爾等還愣著干什么?”
“此前為格物學站臺之人,都可能是與那賊寇勾結者!”
“全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