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里。
周遠之剛沖洗完手,正要抽紙擦干,鏡中便映出身后男人的面容。
周遠之在鏡子里瞥了眼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剛才在呂楚雯面前時的那份偽善。
在洗手間燈光下,本就晦暗不明的眼神充斥著毫不遮掩的惡意,好像自己是他的殺父仇人似的。
周遠之沒有管他,自顧自地擦手。
男人卻冷不丁地嘆了口氣,低頭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自己的手表。
右手指尖在表盤上來回摩挲著,那樣子像是在看時間,更像是在展示亮晃晃的藍寶石盤面。
忽的出聲道:“嘖…真羨慕有副好皮囊的人啊,就像這表,樣子做的好看些,愿意出高價買的人就不少。”
周遠之沒理會這人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語,繼續擦著手。
發現對方壓根沒把自己看在眼里。
男人心里極為窩火。
呂楚雯不正眼瞧自己就算了,你這不知道那里來的癟三還敢這么裝?
他徑直朝著洗手臺的方向走過去,趁著周遠之擦手的間隙,拿起他放置在洗手臺臺面上的那塊鋼表。
周遠之手上的動作驟然停住。
冷聲警告,“你最好放下。”
男人卻仿若沒聽見那般,打量了鋼表幾眼后,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
“誒,真是可憐啊,我就搞不懂了,你這小白臉當著有什么意義,到頭來,呂楚雯連塊像樣的手表都不買給你,還帶著這種廉價貨!”
聞言,周遠之沖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張英俊柔和的臉哼笑了聲。
“呵,小白臉?”
“怎么?不喜歡這個稱呼,我還有其他稱呼,比如軟飯狗,跪舔男……不知道帥哥你喜歡哪個?”
面對男人的言語挑釁,周遠之不動聲色,只冷冷說道:
“你知道么,我見過許多比你更加光鮮的人,那些人,別說敢和我這樣說話。但凡我盯看著他們,他們就會心里發慌,只要我蹙著眉頭他們就會坐立難安。”
“哈哈哈哈!”
男人像是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俯后仰。
他抹了下眼角笑出的淚,“我看你是白日夢做多了分不清現實了!跟在呂楚雯屁股后面過了幾天上流社會的日子,就覺得自己也是個上流人了?瞧瞧你這塊寒酸的爛表,還他媽坐立難安,你打算要笑死我啊。”
“上流人?”
周遠之輕蔑地笑了笑。
男人拿著鋼表在后面踱步,時不時抬頭看向鏡中輕笑的周遠之。
“怎么?自己也覺得當小白臉當到這種地步很可笑?我不管你和呂楚雯是什么關系,也不管你是什么時候勾搭上她的,我只奉勸你擺正自己的位置。不然……”
周遠之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波動,眼中卻有股冷冷的感覺逐漸蔓延,淡淡說:“哦?我倒想知道擺正什么位置?”
周遠之不管他們這幫人之間有什么是是非非,現在他只知道身后的男人讓自己很不爽,尤其是男人未經允許拿起了自己的表。
這塊鋼表是周遠之考上大學時,二叔拿自己偷藏的煙錢買給他的禮物。
在周遠之心中,這塊表比整個百達翡麗和江詩丹頓加起來還要珍貴。
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碰不得!
“呵,什么位置?”男人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地將鋼表扔向洗手池旁邊的垃圾桶,“你就像這塊爛表,就該被扔到垃圾桶!懂了嗎?”
鋼表在空中劃出弧線。
身體素質已達人類理論極限的周遠之反應何其之快,猛地伸手,即使背對著男人,也依然將飛在空中的鋼表牢牢抓住。
他緩緩轉過身來,用紙細致地擦拭著鋼表的盤面、表帶……每個角落都不放過,仿佛上面真的沾上了什么骯臟的污漬。
寒聲說道,“那你知道臟了我的表會有什么后果嗎?”
“你說什么?”
周遠之忽然昂起頭,那張柔和的文氣帥臉此時再無半點儒雅可言,凌厲的眼神之中唯有令人心寒至極的威勢。
男人與之眼神對視的瞬間,竟像是看到了一只積蓄殺意的猛虎,一下子莫名愣住。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自己怎么可能被這種舔女人上位的臭小白臉的眼神給震懾到?
就在男人愣神之際。
周遠之字字清晰道:
“我說,你這只臭水溝里的老鼠弄臟了我的表,還有,有沒有人給你說過,你那雙老鼠眼睛真的很惡心。”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男人的怒火,他怒喝一聲:“艸,你他媽的!老子真給你這個臭b小白臉兒臉了是吧。”
他猛然踏出半步,揮拳朝周遠之砸去。
周遠之毫不避讓,甚至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只是隨意抬手便將男人全力揮出的拳頭輕松接下。
拳掌相接,發出悶響。
感受到自己拳頭被抓住的那瞬間,男人瞳孔地震。
“什么…!”
“就你這種連揮拳都沒有力氣的廢物能有什么后果讓我承擔?”
周遠之冷哼了聲,小臂肌肉驟然隆起,用力往后掰動著男人的手腕。
一股非人類的巨力傳來,男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擒住的手腕以十分詭異的角度慢慢反折,如洪水猛獸般的劇痛從右臂席卷而來,直沖天靈蓋。
“嘶…啊!”
男人痛叫出聲,那張本就陰鷙的臉扭曲變形,看起來愈加可怖。
他青筋爆出,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就那拳頭就像被液壓鉗夾死了那般,紋絲不動。
男人滿是血絲的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他想不通為什么面前的小白臉兒會有這么巨大的怪力。
周遠之垂著眼眸,又加重了幾分力氣。
“剛才是這只手丟的表是吧?”
“嘶嘶!啊!你…嗎的……”
劇烈的痛苦讓男人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受不了折磨,咬著后槽牙,頂著手腕傳來的劇痛又朝周遠之揮出左拳。
因為整個右半軀干都被鉗制,根本發不了力,打過來的這拳更是輕飄飄的,綿軟到了極點。
周遠之只是微微側頭便躲過了拳鋒,右手再次猛然發力。
這次的苦痛來得更加劇烈兇猛。
男人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那樣的劇痛非人可以承受,他像只將要被捏死的蟲子一般不受控制地扭動著身體,試圖減緩傳來的劇痛。
就在這時,洗手間門被敲響,呂楚雯的聲音傳來。
“周遠之……”
聽到聲音,周遠之冷笑一聲,稍稍用力往前一推。
男人頓時穩不住身形,踉蹌了好幾下,撞在洗手間的墻上,發出沉沉地悶響。
他滿頭冷汗,捂著發紅的手腕,靠在墻上大口喘氣,緩解疼痛。
這番狼狽的模樣實在對不起身上的高級西服和奢華手表。
不過,即使這樣,男人的嘴依然很硬:
“我告訴你,你他媽惹上事了,你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會讓你生不如死!”
當明確自己與對方的實力差距時,聽到弱小者歇斯底里的威脅,也會感覺像是在聽笑話。
現在的周遠之就覺得十分好笑。
說實在的,他還真想看看,對方會用怎么樣的方式讓自己生不如死。
不過嘛,在這里,對方似乎是沒這個本事了。
周遠之嗤笑一聲,冷冷瞥了眼男人。
“說說唄,你是誰,又怎么讓我生不如死?”
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口水,布滿血絲的眼睛目光兇狠,“你記住了,老子是天林公司的張高磊!”
“天林公司么,沒聽過。”周遠之語氣平淡,“不過,我隨時歡迎你讓我生不如死!”
周遠之留下一抹戲謔的笑意,推開門,離開了洗漱間。
看到周遠之出來,早已等在門口的呂楚雯連忙迎了上去。
她的俏臉上布滿慌張情緒。
“你們…”
周遠之面色輕松,平平看著呂楚雯,“有點餓了,要不等會兒再看衣服,我們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