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見陸陽只是盯著她不說話,似乎有點不安,又有點好奇,她嘗試著自己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定,然后邁著小短腿,試探性地朝陸陽的方向走了兩步,伸出了一只小手,嘴里繼續(xù)嘟囔著:“抱抱~”
陸陽:“……”
他看著這個似乎完全不怕生、還試圖向他求抱的小不點,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之前的想法,收個徒弟繼承人皇殿的職責,莫不是老天知道了自己的想法,直接送了個小徒弟過來?
不過看小丫頭這小胳膊細腿,好像還沒斷奶的樣子,真的能承擔人皇的責任?
小兕子顯然并不知道陸陽內(nèi)心的想法,依舊伸著小手,求抱抱。
見狀,陸陽心念微動,甚至無需掐訣,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起了小奶團子,穩(wěn)穩(wěn)地飛向躺椅上的自己。
“鴨!飛飛!咯咯咯~”突然的失重和飛行非但沒嚇到小兕子,反而讓她覺得新奇又好玩,直接發(fā)出銀鈴般清脆稚嫩的笑聲,之前那點懵懂和不安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眨眼間,小奶團子就落入了陸陽的懷里,帶著一股奶香和陽光的味道,陸陽下意識地調(diào)整了下姿勢,讓她坐得更舒服些,小兕子也不認生,伸出小手就好奇地去抓陸陽垂下來的頭發(fā),嘴里繼續(xù)咿咿呀呀。
陸陽任由她抓著自己的頭發(fā),輕聲詢問道:“小家伙,你是誰?從哪里來的?”
這個小家伙也不知道是被世界樹從哪個世界帶過來的,他必須要弄清楚來歷才行。
小兕子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陸陽,似乎聽懂了他是在問話,很是認真地張開小嘴回答:“兕子!小兕子!”
發(fā)音有些含糊,但能聽出是這個名字。
“小獅子?”陸陽愣了一下,這名字倒是挺霸氣的,跟這軟糯的樣子可不搭,他繼續(xù)問道:“小獅子?你從哪里來的?”
“阿耶!阿娘,樹樹!光光!啪!飛飛~”小兕子努力表達著,小手指著天空,又指向地面,比劃著。
陸陽聽得一頭霧水。
阿耶阿娘?樹?光?啪一下飛了?
這都什么跟什么?
耐心詢問了幾遍,得到的依舊是破碎的、充滿童稚的嬰語,完全無法拼湊出有效信息。
陸陽嘆了口氣,跟兩歲小孩溝通真是太難了。
想著,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神念之力,極其輕柔地點在小兕子的眉心,小心翼翼地侵入小兕子那毫無防備的稚嫩腦海,這并非是要搜魂傷害她,只是想要讀取小家伙最表層、最鮮明的記憶片段,搞清楚其來歷。
剎那間,一幕幕畫面和感知涌入陸陽的識海:
明媚的春光,宮廷樓閣,蹲在地上看螞蟻的專注……觸摸樹上那個奇異疤痕的觸感……刺目而溫暖的白光……失重和旋轉(zhuǎn)……
還有兩張清晰無比、充滿慈愛的面容,一位是氣度恢弘、身著龍袍的英武男子,另一位是雍容華貴、笑容溫婉的宮裝美婦,更有一個國號和一個名字如驚雷般炸響!
大唐!
李世民!
長孫皇后!
“嗡——!”
陸陽的腦子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擊中,整個人猛地僵住了,點在小兕子眉心的手指都微微顫抖起來。
大唐?李世民?長孫皇后?
這小家伙……竟是大唐的公主?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女兒?
這一刻,無數(shù)被深埋的記憶如潮水般翻涌而上,沖擊著陸陽的心神。
陸陽并非九州大陸的土著,而是一個穿越者,他的靈魂來自一顆蔚藍色的星球,名為華夏的文明,穿越到這九州大陸,他努力修行,就是想要回家,然而即便修至大乘期,神游星海,他卻始終找不到回家的路,最終只能放棄,那或許只是一場幻夢,一個他永遠無法歸去的彼岸。
然而萬萬沒想到,在他已經(jīng)放棄的時候,竟然再次見到了來自故鄉(xiāng)的人,即使雙方相隔了一千多年,但血脈與文化的紐帶卻不可磨滅。
剎那間,陸陽的心神出現(xiàn)了一股劇烈的情緒波動,這竟讓他那停滯已久的大乘期瓶頸,微微松動了一下,仿佛堅冰裂開了一絲細不可查的縫隙!
小兕子感覺到陸陽的眼神變得很奇怪,充滿了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不由地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陸陽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將那翻騰的心緒強行壓下,再看向小兕子時,眼神已徹底不同,那是一種他鄉(xiāng)遇故知的驚喜,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還有著一絲回家的期盼。
回家,即使已經(jīng)過去了百年,陸陽仍舊想著回去,小兕子能夠到這九州大陸來,自己說不定也能夠過去,雖然大唐距離現(xiàn)代世界還有一千多年,但那片土地卻沒有任何改變。
想著,陸陽輕輕摸了摸小兕子柔軟的頭發(fā),臉上露出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用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語氣,低聲道:“小老鄉(xiāng),你給我?guī)砹嘶丶业南M医袢站蜐M足你一個愿望,你可有什么心愿嗎?”
心愿?
小兕子歪著頭,努力理解著這句話,剛剛這個大人一招手,她就飛了過來,比阿耶的那些侍衛(wèi)都還厲害,他肯定是畫本故事里的仙人!
瞬間,小兕子的眼睛唰地亮了,若是自己能夠拜這個仙人為師,那阿兄們豈不是會羨慕死自己,阿姊再也不敢打自己的屁屁了!
一想到這,小兕子連忙掙扎著從陸陽的懷中滑下來,然后在陸陽驚訝的目光中,笨拙又極其認真地跪了下來,兩只小手抱在一起,像模像樣地朝著陸陽作揖,小腦袋重重一點,用她那奶聲奶氣、發(fā)音不清的嬰語,無比鄭重地大聲道:“獅虎在上!請受弟子一拜鴨~”
獅虎在上!請受弟子一拜鴨~
這一刻,陸陽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自己只是隨便想想而已,真的沒打算收這個小家伙當徒弟呀!
這小家伙站起來還沒他的腿高,軟乎乎一團,抱著他的小腿估計都能當個掛件,讓她去執(zhí)掌人皇殿,承擔人皇的職責,調(diào)解九州九大皇朝和諸多古教之間的紛爭?那畫面實在是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