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鳳陽閣的庭院內,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一眾宮女太監瑟瑟發抖的跪倒在地,金吾衛更是整個鳳陽閣圍得水泄不通,幾乎要將每一寸地磚都翻過來查找。
長孫皇后倚在長樂公主李麗質懷中,淚落不止,鳳眸紅腫,不住地望向那棵老樹,聲音哽咽道:“兕子……我的兕子,到底去了哪里了……”
玉書跪在最前面,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地重復道:“陛下,娘娘,奴婢說的是真的……真的是一道光,那棵樹……那棵樹把小殿下吞進去了,奴婢親眼所見!陛下明鑒!娘娘明鑒啊!”
李世民面色鐵青,眼中既是滔天的怒火又是無盡的恐慌,那可是他最小的、最疼愛的女兒,隨即他看向樹前眉頭緊鎖的李淳風,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李卿,你可算出來了,兕子現在何處?”
李淳風額角滲出細汗,他早已暗中推算過,然而天機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徹底遮掩,只能模糊感應到小公主似乎并無性命之憂,反而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機緣纏繞其身。
他躬身謹慎答道:“陛下息怒,臣已經給小殿下算過了,小殿下似有奇遇,安然無恙。”
“安然無恙?奇遇?人在何處?”李世民聲音更冷。
李淳風壓力倍增,連忙道:“臣才疏學淺,竟難以窺其全貌,然臣有一好友袁天罡,于天道感應、奇門遁甲上的造詣遠勝于臣,可請他前來一觀。”
“此人現在何處?速速請來!”為了尋找到小兕子,李世民也顧不得其他了。
“袁兄就在微臣家……”還沒等李淳風話說完,那棵沉寂了半晌的老樹毫無征兆地再次迸發出柔和卻奪目的白光。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刺得下意識閉眼或側頭。
光芒一閃即逝。
等到眾人視線恢復,赫然看見那白光消失的地方,一個穿著精美宮裝的小小身影,正懵懵懂懂地站在那里,不是晉陽小公主李明達又是誰?
“兕子!我的兕子!你回來了!你嚇死阿娘了!”長孫皇后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踉蹌著撲了過去,一把將小女兒緊緊摟在懷里,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讓她淚水涌得更兇,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小兕子被長孫皇后抱得緊緊的,似乎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只是下意識地用小手回抱住母親,小臉蹭了蹭,含糊道:“阿娘……窩回來啦……不哭哭……”
李世民也是一個箭步沖上前,巨大的驚喜沖散了他臉上的冰寒,他蹲下身,大手有些顫抖地撫上小兕子的小臉,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溫和道:“兕子,你剛才去哪了?有沒有受傷?”
小兕子看著圍過來的家人,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想起了之前的經歷,小臉上頓時露出興奮的神色,開始手舞足蹈地用她特有的嬰語夾雜著簡單的詞匯描述起來。
“系子……碰樹樹……光光!飛飛!到……漂亮院子!有……獅虎!仙仁!獅虎……好厲害!一招手……系子就飛飛……”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一臉懵逼,小兕子這說的是什么,每個字自己都明白,但是連起來,他們一個詞都聽不懂。
還是李麗質這個長期照顧小兕子的阿姊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轉述給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道:“阿耶,阿娘,兕子說,她剛才碰到了樹,然后被一道白光帶去了一個院子,遇到了個很厲害的仙人師父。”
仙人師父?兕子居然遇到了仙緣?
李世民驚呆了,若是以前有人在他面前說這話,他肯定立刻讓人將其壓下去,斬首示眾,但今日小女兒憑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獅虎還給了系子……好多好多……好吃的!香香!亮亮!系子吃飽飽!獅虎……好!給阿耶!阿娘!帶!”
說話間,小兕子從母親懷里伸出帶著那只帶著手鐲的小手,然后學著陸陽教她的樣子,小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集中精神。
下一刻,一個散發著淡淡瑩光、雕刻著玄奧紋路的玉質食盒,就這么憑空出現在了地上!
“!!!”
剎那間,整個鳳陽閣院內一片死寂。
長孫皇后忘記了哭泣,李麗質掩住了嘴,李世民瞳孔驟縮,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個突然出現的玉盒上。
隔空取物?不!這是憑空造物?這……這真是仙家手段?
而一旁的李淳風更是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著食盒,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想他修道半生,卻從未見過仙家道法,本以為此生無望了,沒想到今日竟然在晉陽小公主這里見到了,莫不是上天憐憫自己?
朝聞道,夕死可矣!
李淳風有無數的疑問想要沖上去詢問小公主,但看到身旁的李世民,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眼神變得無比灼熱。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看了一眼激動難耐的李淳風和周圍驚駭的宮人,帝王心智瞬間壓倒了震驚。
此事,暫時不可外傳!
想著,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全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殺意道:“今日之事,乃宮中絕密,朕若聽到半句風言風語傳出,今日在場所有人,連同爾等九族,盡誅之,可聽明白了嗎?”
“奴婢明白!!”所有宮人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
李世民這才稍稍緩和神色,望向長孫皇后和李麗質,語氣平靜,但眼底深處依舊翻涌著波瀾道:“觀音婢,麗質,我們回殿內說!”
說話間,他親自將那個玉質食盒從地上提起,如此仙家寶貝,他可不舍得讓他人觸碰。
食盒入手微沉,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隱隱透出,讓他精神都為之一振,不愧是仙人之物呀!
李淳風站在原地,看著李世民一家離去的背影,尤其是那個小小的身影,心中的激動和好奇幾乎要滿溢出來,他知道,大唐的天,或許要因為這位小公主的奇遇,而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