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悠悠,掠過鱗次櫛比的坊市,最終抵達了巍峨恢弘的大明宮上空。
與皇宮內苑的精致典雅不同,大明宮更顯開闊雄渾,尤其是那片預留出來、準備開辟為皇家靈植園的廣闊宮苑,土地早已平整夯實,在冬日暖陽下,隱隱有肉眼難辨的氤氳靈光自地脈深處透出,氤氳如霞。
此刻,靈植園預留區的殿前廣場上,以司農寺卿為首的一眾官員老把式早已翹首以盼,他們早已接到通知,今日將由晉陽與城陽兩位公主殿下親自來此,教他們如何種植靈植,這關乎未來大唐靈植培育的根基,眾人不敢怠慢。
然后,他們就看到了那足以讓自己心臟驟停的一幕——
晉陽公主殿下是御劍而來的,這在意料之中,可她手里那根鮮艷的紅綢帶是怎么回事?綢帶另一端拴著的、那個在空中晃晃悠悠、手舞足蹈的圓滾滾小娃娃又是怎么回事?那不是剛滿兩歲不久的新城公主嗎?!
“哎呦喂!那……那是新城公主殿下?她怎么……怎么在天上飄著?”
“這這這……這太危險了!萬一掉下來可如何是好?”
“快!快想想辦法!去找些厚實的墊子來!”
官員們頓時慌了神,仰著脖子,在下面急得團團轉,跺腳的跺腳,搓手的搓手,活像一群看到雛鳥跌出巢穴的熱鍋螞蟻,他們想伸手去接,可那高度哪里夠得著?只能徒勞地揮舞著手臂,發出雜亂無章的驚呼和勸誡。
與他們這方的驚慌失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天上那個興奮莫名的小肉團。
小新城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俯瞰著底下那群“手舞足蹈”的小人兒,他們好像在沖自己喊著什么,聲音嘈雜聽不真切,但那揮舞的手臂和熱烈的氛圍卻深深感染了她。
小家伙立刻認定這是大家在歡迎她,于是也熱情地揮動起小胖手,咿咿呀呀地大聲回應起來,小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底下喊的是:“小心!快下來!”
天上回的是:“呀!啊!哦哦!”
簡直是雞同鴨講,雙方都不知道對方在激動個什么勁兒,但絲毫不影響這跨越高度的“熱烈交流”,主打一個沉浸式融入氛圍。
好在,這令人提心吊膽的場面并未持續太久,小兕子操控著謝師劍,帶著她那特制的“活體風箏”,緩緩降落在廣場中央,城陽也隨之輕盈落地。
腳一沾地,小兕子小手便輕輕一拽紅綢,小兕子小手輕輕一拽,那飄在空中的小新城就像只被溫柔收回的風箏,繞著她緩緩飄落,最終雙腳虛虛點地,被小兕子一把撈進懷里抱住。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小新城甚至還在咯咯直笑,顯然毫發無傷。
官員們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咽回了肚子里,不少人甚至夸張地抹了把額頭并不存在的冷汗,驚懼過后,便是濃濃的新奇與驚嘆。
“竟……竟有如此帶娃之法?”
“瞧小殿下樂的,怕是覺得好玩極了!”
一些家中也有幼子的官員更是暗自嘀咕:“這法子……雖說嚇人了點,但看起來是真省力啊!”
為首的司農寺卿趕忙整了整方才因慌亂而有些歪斜的官帽,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尚未平復的激動:“臣等參見晉陽公主殿下,城陽公主殿下,新……新城公主殿下,三位殿下親自到來,實乃……”
聽著這些冗長的拍馬屁話,小兕子的小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有些不耐煩地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她可是來種地的,不是來聽他們拍馬屁的!
城陽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司農寺卿的長篇大論道:“有勞諸位,情況我們已知曉,今日種植,我與兕子自有章程,諸位在一旁觀看即可,若有疑問,稍后再行詢問。”
她聲音清柔,卻自帶一股沉靜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司農寺官員們連忙躬身稱是,乖乖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只是瞪大了眼睛,準備仔細觀摩學習。
見這些“閑雜人等”終于安靜了下來,小兕子松了口氣,陽光和煦,灑在這片被寄予厚望的靈植園預備地上,小兕子和城陽挽起袖子,露出白嫩的小胳膊,開始認真地忙碌起來。
小兕子從儲物手鐲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個玉盒,打開后,里面是各種形態各異、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種子。
有瑩白如玉、形似水滴的月華草籽,有赤紅如火、表面有天然紋路的朱果核,還有幾顆青翠欲滴、仿佛蘊含生機的清心藤種子等等。
“二姐,這片地下的靈脈之氣最是溫和充沛,最適合月華草和清心藤生長了,我們把月華草種在東邊,清心藤種在西邊那片矮墻下,讓它們順著爬,好不好?”小兕子像個小行家,指著規劃好的區域,一本正經地對城陽說。
“嗯,兕子說得是,朱果性子烈些,需單獨辟一小塊地,周圍用聚靈陣輔助才好。”城陽點點頭,她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的玉鋤,已經開始在地上挖掘適合的小坑。
姐妹倆分工合作,城陽細致地挖坑,控制著深淺;小兕子則負責將種子輕輕放入坑中,然后運轉體內微弱的靈力,指尖凝聚出帶著勃勃生機的綠色光點,如同甘霖般滴入土中,覆蓋種子。
這是她們從陸陽那里學來的基礎蘊靈術,能更好地激發種子活力,助其生根發芽。
就在兩人專心致志之際,那個小小的“不穩定因素”開始發揮作用了。
小新城對阿姊們埋在土里的“亮亮豆豆”(她給種子起的名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她蹲在剛剛被城陽挖好的一個小坑邊,看著小兕子把一顆月華草種子放進去,然后蓋上土。
小家伙歪著頭看了半晌,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她伸出小胖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噗”地一下插進松軟的泥土里,準確無誤地將小兕子剛剛埋好的種子又給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