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城陽撲倒在地,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在冰冷的殿面上,化作顆顆冰珠,雖然只相處了一會兒,但她對玄霜仙君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
小兕子也紅了眼眶,緊緊拉著陸陽的手。
陸陽輕嘆一聲,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城陽顫抖的肩膀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城陽,莫要辜負你師尊最后的期望,將她之道統發揚光大,便是對她最好的告慰。”
那只新生的冰雷麒麟,似乎感應到城陽的悲傷,邁著還有些蹣跚的步伐,走到她身邊,用它那帶著冰涼與酥麻感的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城陽的小腿,發出安慰般的低鳴。
感受到小麒麟的親近,城陽的哭聲漸漸止住,她看著師尊消散的地方,又看了看身邊這只與師尊有著莫名關聯的小麒麟,眼中雖然還有淚水,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與責任。
她用力擦干眼淚,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冰雷麒麟,站起身,對著玄霜仙君消散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一字一句,誓言般說道:“師尊,您放心!弟子定會努力修行,光大師門,也會好好照顧它,絕不負您所托!”
說完,她按照玄霜仙君留下的信息,讓玄霆劍和冰魄雷衣認主,收入體內,隨即三人一麒麟離開了大殿。
走出玄霜雷府,城陽心念一動,整座雷府開始微微震動,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最后體型急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城陽的眉心,靜靜懸浮于她的識海深處。
“哇!二姐,那過嫖兩噠房子系不系在尼噠腦袋里~”小兕子一看,很是驚奇的問道。
“兕子,雷府在我的識海里,不是腦袋里!”城陽解釋道。
“哦!實海和腦袋~”小兕子歪著頭,有些分不清。
而隨著玄霜雷府被城陽收起,這片由冰雷真君力量支撐了無數年的秘境空間,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柱,開始劇烈地顫抖、崩壞!
頭頂的灰紫色天幕寸寸碎裂,露出后面狂暴的空間亂流,腳下的冰川雪原裂開巨大的溝壑,無數冰棱巨石從空中墜落,雷霆失去控制,胡亂劈斬!
“走!秘境要塌了!”陸陽神情一凜,毫不猶豫,左右手分別抄起小兕子和城陽,身化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如同逆行的流星,朝著記憶中秘境出口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電射而去!
劍光所過之處,崩碎的空間碎片、墜落的冰山、狂暴的雷霆皆被強行斬開、蕩平!
終于,在身后秘境徹底湮滅于空間亂流的最后一剎那,陸陽帶著兩個小家伙加一只小麒麟,險之又險地沖出了那片即將徹底閉合的混沌光門,重新回到了西漠流沙海那灼熱而空曠的天空之下。
身后,那處存在了萬年的秘境入口,發出一聲不甘的轟鳴,狂暴的能量亂流席卷而出,將大片沙海都夷為平地,隨即又緩緩平息,玄霜秘境,自此徹底成為歷史。
城陽望著那片逐漸平復、最終徹底消失的秘境入口,眼中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悲傷,懷中的冰雷麒麟似乎感應到她的情緒,發出細微的“呦呦”聲,用冰涼的小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陸陽輕聲道:“師叔,我們走吧。”
陸陽點了點頭,正欲取出代步的飛舟,帶著兩個小家伙離開,然而,就在此時——
“阿彌陀佛!”
一聲蒼老而平和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鐘,驟然在空曠的流沙海上空響起:“陸施主不遠萬里,駕臨我西漠,怎能不到我須彌山小坐片刻,便匆匆離去?若是傳揚出去,豈不讓九州道友笑話我須彌山怠慢了貴客,不懂待客之道?”
話音剛落,一個身著樸素灰色僧袍,面容枯槁,眼神卻如同深潭般古井無波的老僧,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三人前方不遠處,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露,卻仿佛與整個西漠的天地融為了一體,正是須彌山當代山主——智通禪師。
智通目光平和地看向陸陽,如同看待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但眼角的余光,卻似是不經意地掃過陸陽身后的小兕子和城陽,尤其是在感受到小兕子身上的天靈根和城陽的冰雷靈根,以及她懷中那只神異非凡的冰雷麒麟時,那深潭般的眼眸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炙熱與貪婪。
一個萬古罕見的天靈根,一個冰雷雙系變異靈根,還有一頭只存在于傳說中、潛力無限的冰雷麒麟!
若是能將這三者度入須彌山,以無上佛法熏陶培養……假以時日,何須再看人皇殿臉色?甚至一統五大仙宗,讓佛光普照九州大陸,也絕非虛妄!
一見到智通現身,陸陽的眼神一凝,周身慵懶的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臨大敵的警惕,他將兩個小家伙不著痕跡地護在身后,拱手淡然道:“禪師客氣了,陸某今日尚有要務在身,不便久留,改日若有閑暇,必當親上須彌山,與禪師品茶論道。”
智通禪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悲天憫人的笑容,緩緩搖頭道:“陸施主,擇日不如撞日,更何況,施主之前出手,替我佛門清理了一些不肖弟子,避免了他們繼續敗壞門風,貧僧還未好好感謝施主,于情于理,都該請施主到山中一敘,讓貧僧略盡地主之誼。”
陸陽心中冷笑,知道這老和尚今日是鐵了心,臉色也冷了下來道:“禪師,若我執意不愿前往呢?”
聞言,智通禪師雙手合十,低眉垂目,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道:“阿彌陀佛……若陸施主執意不肯,那說不得,貧僧今日也只能行那‘強請’之事,以免日后被世人詬病我須彌山禮數不周。”
“呵呵!強請?那就要問問陸某手中的人皇劍,答不答應?”陸陽冷笑一聲,一柄樣式古樸、通體呈現暗金色、仿佛承載著山河社稷、萬民愿力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正是人皇殿的傳承至寶——人皇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