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御駕親征之事已定,有太子李承乾監國,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一班能臣干吏輔佐,朝廷政務井井有條,并未引起什么動蕩。
立政殿內,長孫皇后正精神奕奕端坐于案前,處理著后宮日常事務,新生的小新城公主被安置在內殿,由乳母和精心挑選的宮女照料。
就在這祥和寧靜的氛圍中,只見一個嬤嬤面色驚慌、腳步踉蹌地跑了進來,也顧不得禮儀,急聲道:“娘娘!不好了,方才……方才晉陽殿下過來,說是想看看小殿下,奴婢們也沒在意,誰知……誰知她抱著小殿下,然后……然后……兩人就……就不見了!”
“什么?”長孫皇后手中的朱筆“啪嗒”一聲掉在奏章上,染紅了一片,她先是一驚,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額角不由得垂下幾道黑線,一陣無語。
她哪里會不清楚?定是小兕子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家伙將小新城帶去仙界了,這些日子,小兕子就常常在她耳邊嘀咕著要帶阿妹去仙界給獅虎看看。
長孫皇后雖也曾動過讓仙師瞧瞧小女兒的念頭,但總覺得孩子尚在襁褓,太過幼小,想等再大些,身子骨硬朗點再說,萬萬沒想到,今日一個疏忽,竟讓這小兕子鉆了空子,直接把才出生沒多久的親妹妹給“偷渡”到仙界去了!
此刻的長孫皇后是氣得纖纖玉手攥緊了,她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了“李……明……達……”三個字。
她決定,等這個小皮猴子回來,定要好好給她一頓竹筍炒肉,讓她知道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九州大陸,人皇殿小院。
陸陽難得清閑,正躺在世界樹下的躺椅上,閉目養神,梳理著近日研究天梯碎片的一些細微感悟,忽然,他心神一動,感應到空間波動,是小兕子來了,他嘴角微揚,準備迎接小徒弟。
然而,當空間波動消失,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饒是以陸陽大乘期的心境,也差點從躺椅上栽下來!
只見小兕子小臉微微泛紅,雙臂小心翼翼地環抱著一個明顯是嬰兒用的、繡著龍鳳呈祥圖案的明黃色錦緞襁褓,邁著有些笨拙卻又極力保持平穩的小步子,噔噔噔地跑到他面前,然后努力地將襁褓舉高,烏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滿了獻寶似的興奮和期待。
“獅虎!獅虎!尼快看!快看鴨!這就系窩噠阿妹!她叫新城!系不系可闊愛啦?像不像一個小糯米團子?窩特意抱來給尼看看噠!”
陸陽:“……”
他感覺自己的眉心在隱隱跳動。
天可憐見!他預想過小徒弟會給自己驚喜,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小家伙居然能把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活生生的、大唐的公主殿下給抱過來!
陸陽連忙伸手,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那襁褓,將其輕輕轉移到自己臂彎中,然后低頭看去,襁褓中的小新城正醒著,似乎因為剛才的空間傳送有些茫然,一雙純凈無瑕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巴著,不哭不鬧,小嘴微微嘟著,臉蛋粉嫩,果然像個精致的小糯米團子。
“兕子……你……你就這么把你阿妹抱過來了?跟你阿耶阿娘說過了嗎?”陸陽揉了揉額角,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一臉“求表揚”的小徒弟道。
小兕子聞言,小臉上的興奮僵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辯解道:“說……說過的,窩跟阿娘說啦,要帶阿妹來見獅虎,阿娘……阿娘她同意啦!”
只是這話說得明顯底氣不足,小眼神開始飄忽。
陸陽一看她這模樣,哪里還不明白?這分明是“先斬后奏”,不,是“偷偷拐帶”,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看著臂彎里正好奇打量他的小新城。
小家伙似乎并不怕生,反而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拳頭,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嘴里發出“咿呀”一聲模糊的嬰語。
小兕子見狀,立刻又活躍起來,扒著陸陽的膝蓋,踮著腳尖,興奮地指著小新城道:“獅虎,尼看!阿妹在跟尼打招呼呢!她肯定也稀罕獅虎!”
陸陽被這小家伙逗得沒了脾氣,他伸出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溫和純凈的靈氣,輕輕點了點小新城的眉心,探查了一下她的根骨和身體狀況。
令他微微訝異的是,這小丫頭資質竟也頗為不俗,雖不及小兕子的天靈根和城陽的變異雙靈根,卻也是難得的上佳水木雙靈根,而且因為世界樹祝福的緣故,根基極其穩固,靈氣親和度很高。
“嗯,根骨不錯,是個好苗子。”陸陽收回手指,中肯地評價了一句。
“系吧系吧!窩就說窩噠阿妹最厲害啦!”小兕子與有榮焉,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被夸獎的是她自己。
就在這時,小新城似乎覺得被忽視了,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小兕子立刻慌了,連忙伸出小胖手,笨拙地去拍小新城道:“阿妹不哭不哭!系子阿姊在呢!”
陸陽看著這對小姐妹,大的不過三歲稚齡,小的尚在襁褓,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泛起一絲難得的溫情,他運轉靈力,模擬出類似母體的溫暖氣息和輕柔的波動,小新城感受到這股舒適安心的氣息,立刻止住了哭勢,反而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小腦袋在襁褓里蹭了蹭。
“好了,兕子,你阿妹還小,不能離開你阿娘太久,趕緊把她送回去,不然你阿娘該著急了。”陸陽將懷中重新變得安靜乖巧的小嬰兒遞還給眼巴巴看著的小兕子。
小兕子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聽話地接過妹妹,緊緊抱住,用力點頭道:“嗯!窩知道啦!獅虎,那窩先送阿妹回七啦!下次再帶她來玩!”說完,她抱著妹妹,又風風火火地回了大唐。
此刻的小兕子還不知道,立政殿內,某位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正手持戒尺,醞釀著雷霆之怒,等待著某個“膽大包天”的小家伙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