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被擊中的剎那,路晨只覺腦海嗡鳴炸響。
整個人立時天旋地轉,仿佛被拋入了無盡星穹。
他愕然見到一輪皎潔圓月被眾星簇擁著,在虛空中徐徐升起。
緊接著,銀光大作,月色如潮,瞬間吞沒他所有視線。
待到他再次睜眼,周遭哪里還是吳家的太陰神殿?
入眼處,是一片清幽雅致的湖濱。
頭頂的圓月大得仿佛觸手可及。
湖邊坐落著一座通體白玉打造的亭臺,四周垂著珠玉簾子,隱約可見一道曼妙身影斜倚在銀絲軟椅上。
隔著朦朧月華,面容虛實難辨。
“這是……識海?”
路晨猛然回神。
原以為方才那道神罰已結結實實落在身上,沒想到竟是被太陰星君直接拉入了祂的識海之中。
“還愣著做什么,你不是要見本君么?”
清冷的嗓音自亭中傳來。
路晨急忙上前,立于亭外,深深一揖:“小民……不,小神,拜見太陰娘娘!”
現在站在他眼前的。
可是先天神祇,月宮之主,九曜之一!
天庭核心圈層外的頂級存在!
“敢在本君面前演那出戲,路典簿,你膽子不小啊。”
路晨頓覺雙肩一沉,有些喘不過氣來。
“娘娘恕罪!若非情勢緊急,小神絕不敢出此下策,望娘娘念在小神虔誠之心,饒恕這一回。”
“你那一手煉制靈寶的本事,是從哪位大仙處學來的?”
太陰星君話鋒一轉。
路晨只覺渾身一僵,仿佛被無形之眼鎖定,動彈不得。
“小神……”
“罷了,本君自己看。”
話音未落,一道神光自簾后射出,沒入路晨眉心。
他瞳孔驟縮:“不好!祂要搜魂!不是說不讓搜嗎?”
然而下一秒,亭內卻傳來一聲略帶訝異的輕咦,隨即便是沉默。
路晨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只覺每一秒都如度日如年,心頭反復盤算著祂究竟看到了什么。
“娘娘……”他試探著輕喚一聲。
“坐。”
亭中神影隨手一揮,路晨身后憑空多出一張白玉凳。
“小神不敢。”
“坐!”太陰星君聲音加重了些。
“是。”
路晨老老實實坐下,心跳瘋狂泵動。
祂到底看到了什么?
難道已經看穿了我的來歷。
然而出乎路晨意料,太陰星君并未多問,反而直接掠過了此事:“說吧,如此行險,找本君所為何事?”
路晨一怔,心頭疑惑。
祂不是看了記憶嗎?怎么還問?
是沒看出?還是……明知故問?
壓下疑慮,路晨隨即將所求之事娓娓道來,但只提【情緣劫】一樁
至于君財神尋月老,月老托付等“其余”事項,他只字未提。
反正都搜過魂了,多說也無益。
“原來如此。”太陰星君語氣淡然:“此事于本君不過舉手之勞,于你卻是性命攸關。你且說說,本君為何要幫你?”
路晨心念急轉,隨即躬身一笑:
“若娘娘無意幫忙,又何必拉小神入識海一敘?想來是娘娘動了慈悲心,欲成全小神這份機緣。”
簾后傳來一聲輕笑:“倒是機變。聽聞你在天庭鬧出不少動靜,連李天王的七寶玲瓏塔都能攝召了?”
“不敢隱瞞娘娘,小神僅能攝召,至于那鎮壓乾坤的大神通,小神無法動用。”
“能做到攝召,已是聞所未聞,驚世駭俗。”
月色下,那曼妙剪影隱約透出一股絕代風華,幽幽桂香沁人心脾。
路晨起身抱拳,神色肅穆:“懇請娘娘施援!”
太陰娘娘略作沉吟,笑道:“你實力雖微,但為人機變,氣運也不錯。也罷,此事于本君而言,確實不難。”
“謝娘娘!”路晨心頭一松,立即問道:“不知小神能為娘娘做些什么?”
天下哪來免費午餐,求人辦事,肯定要付出點什么。
“不錯,倒是個通透人。”太陰娘娘輕笑一聲:“本君現下確有一樁事,需人代勞。你若能辦成,本君便幫你化了這場情緣劫。”
路晨微微一愣。
奇怪,太陰娘娘有什么事需要凡人去辦?
心中雖疑,路晨面上仍恭謹:“請娘娘吩咐。”
“不急。待你到了地方,自會知曉。”
話音未落,亭中身影忽地端坐而起。
“你身在江都,可知海城?”
“自然知道,開車不過三四個小時。我們省隔壁的大城。”
“好。到了海城,去常氏神廟供奉本君,屆時本君自會告知你原委。”
“娘娘……”
“你若去,今夜闖的禍,本君替你抹平。若不去……這筆功德債,你就自己背著吧。”
“闖禍……”路晨想到什么,額頭登時一陣黑線。
話音未落,湖光月色瞬間崩碎,天地再次旋轉。
再睜眼時,已經又回到了吳氏神廟。
“路晨!路晨!”
孫幼蓉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你被娘娘拽進識海了?”
路晨點頭:“剛談完。”
孫幼蓉神色古怪:“真被你說中了……今晚這禍……鬧得有點大。”
“該不會……”
路晨心頭一沉。
孫幼蓉點頭:“走,出去看看,看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閃身而出,神廟門口
隨著大門被拉開。
只見吳家一眾工作人員——不論男女,此刻竟全都成了女子模樣。
“路家主!這到底怎么回事啊!”李主管扯著嗓子喊,聲音卻變成了清脆的御姐音。
他徹底崩潰了:“為什么你拜娘娘,遭災的是我們啊!”
“意外,絕對是意外!”路晨也有些尷尬:“不過你們放心,待會就能恢復。
至于毀壞的公物明天去找路氏神廟曾經理報銷,我雙倍賠償!”
路晨暗松一口氣。
幸虧王之洞帶著羅剎教剩余的男壯力,這段時間一直在秘境中開采天材地寶,估計至少得個把月才能出來。
否則,但凡他少用一張,今日這場禍事,他自己怕也難逃此“劫”。
路晨拉著孫幼蓉迅速鉆進車里:“孫姐,我得立刻去趟海城。”
“現在?干嘛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路晨嘆氣:
“太陰娘娘讓我去海城幫祂辦件事,事成之后便幫我化解情緣劫。
若是不去,這幫人的情況就難以恢復,我還得背一筆功德債。”
一想到那么多人因他“變性”,路晨腦海中仿佛有個木魚一直在敲。
咚——功德減一。
咚——再減一。
也不知道今夜要扣去多少……
好在南山小區早已布置妥當。
他連忙掏出手機撥通電話,確認鄰居們安然無恙后,才稍稍松了口氣。
“爸,這幾天我就不回家了,孫姐邀我出去度個假,過幾天就回。”
隨口搪塞完父親,路晨看向一旁表情微妙的孫幼蓉,無奈一笑:
“沒法子,我爸我媽現在不讓我出遠門,只好借你名頭一用。”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走。”孫幼蓉發動車子,油門一踩,疾馳而出。
“你也去?”
“閑著也是閑著,陪你走一遭。正好好久未去海城逛了,就當度假,不行么?”
“……也行。”
海城與江都相距不遠,以孫幼蓉的車速,凌晨時分便能抵達。
“娘娘只讓你去海城?沒說到了以后干什么嗎?”
“讓我去常氏神廟供奉,屆時祂自會交代。”
“常氏神廟……那可是海城名門。”
孫幼蓉猛地來了興致:“難道這次還跟常氏神廟有關?”
路晨搖搖頭:“不清楚。到了再說。”
孫幼蓉點點頭,深踩油門,速度又快了不少。
-…………
與此同時,天庭月宮。
元神歸位,太陰星君緩緩睜眸,眼中掠過一絲訝色。
“娘娘,莫非出了變故?”執事嫦娥察言觀色,輕聲問道。
“怪哉。此子過往,竟被天機遮掩。”
太陰星君回想方才所見,心中漣漪微泛。
“以娘娘之能,竟也看不透?”
執事嫦娥一驚:
“您的‘月陰觀天’之術可避天道,不傷神魂,這也會被遮掩?難道他身懷秘法,或是……某位大能的化身?”
“罷了。”
太陰星君唇角輕揚,似無意深究。
“或許此子……真能幫上本君的忙。”
說罷,她抬眸望向天庭深處,目光似穿透重重云層,落在了月老殿的方向,一聲輕嘆悠悠落下:
“都這么多年了,月老……你還是不死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