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虛偽?”
巨人巍然不動,直面那燃燒生命的毀滅一擊。
“虛偽不過是……”
風(fēng)逍冷然一笑,“……弱者對無法理解之物的指責,是對自身無能的粉飾。”
【第九魂技·不死之身】
巨鱷狠狠“撞”入了巨人的身軀——
然后,穿了過去。
它如墜入一片虛無的深淵,無處著力,
只能徒勞地將巨人身后的大地徹底轟碎、蒸發(fā),犁出一道長達數(shù)千米的溝壑。
而巨人,仍站在原地,身軀由虛幻重新凝實,毫發(fā)無傷,
巨鱷四足深陷大地,犁出四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止住前沖的勢頭,調(diào)轉(zhuǎn)回頭。
它體表金光黯淡,鱗甲無光,傷口處,更浮現(xiàn)出一個個鬼爪抓繞般的印記。
【魂骨技·幽冥印記】
“沒有‘心’的怪物?你是在說我孤獨?”
巨人弓步持劍,劍身上躍動的黑炎驟然向內(nèi)坍縮、凝聚于劍尖一點,化作極致的黑暗。
“你錯了。”
“人,唯有經(jīng)歷過七重孤獨,”
風(fēng)逍斬釘截鐵:“遠離塵囂,直面虛無,超越善惡,忍受不被理解的煎熬,承擔選擇的全部重量,于絕境中重生。”
“最終……連‘孤獨’本身也予以超越——如此,方能成為真正的強者。”
“而非沉溺于所謂‘袍澤’、‘榮耀’的溫情幻夢,將自身的意義寄托于外物,那不過是弱者的抱團與自我感動。”
巨人動了。
沒有花哨繁復(fù)的變招,只是平平無奇地向前送出一劍。
【第九魂技·幽冥一閃】
時間,被偷走了一幀。
眾人視覺出現(xiàn)斷層。
他們只看到一道筆直的灰線,自巨鱷一閃而過。
沒有聲音,沒有光爆,只有萬物停滯的靜。
“二哥!!”眾供奉駭然驚呼。
巨鱷猛然僵直,一動不動。
巨人如幻影般出現(xiàn)在了巨鱷的身后,保持著揮劍后的姿態(tài)。
滴答。
血液從劍尖上緩緩滴落,在地面灼燒出一個小坑。
咔…咔嚓……
細密的碎裂聲從巨鱷身上傳來。
它體表金芒熄滅,全身蔓延出無數(shù)蛛網(wǎng)般的裂痕。
緊接著——
噗嗤!
腹部處,猛地綻開一個前后通透的貫穿傷。
傷口光滑,沒有鮮血噴涌,只有被死炎灼燒的焦黑。
“即死”之力,正瘋狂地斷絕它的生機。
“呃……嗬……”
巨鱷四足一軟,轟然跪倒在地,將地面壓得深深凹陷。
它知道,自己快死了。
但黃金瞳依舊灼灼,如風(fēng)中殘燭,卻執(zhí)拗地燃燒。
巨人緩緩收劍,手腕一抖,挽了一個劍花,將劍身上殘留的血液甩落,融入大地。
【第五魂技·禍不單行】
巨鱷那致命傷上的黑炎,火勢猛然暴漲,劇痛襲來,加速著生機的流逝。
“二哥!!”
眾供奉又急又怒,拼命想要沖過來救援,卻被海魂獸和亡靈們死死纏住。
一時間,分神的供奉們身上瞬間又多添了數(shù)道傷口,鮮血淋漓。
另一邊,光翎剛剛射出一輪密集的箭雨,暫時逼退了圍攻的亡靈。
他喘息著,看向遠處瀕臨絕境的巨鱷,又看向面前冷漠的青鸞,眼中痛苦、絕望交織。
最后,猛地燃起了一點火光。
就在這時,菊、鬼二人如忠誠的獵犬,徑直撲向金鱷,要給予這瀕死的猛獸最后一擊。
“滾開!”
跪地的巨鱷猛然踏足!
【魂骨技·黃金裂地擊】
稀疏的金色巖柱勉強從它身周突起,形成一片不大的石林,暫時阻隔了菊、鬼的撲擊。
巨人厭倦了這無謂的掙扎。
它揮動冥王劍,幾劍斬碎石林,緩步走到跪地的巨鱷面前,如死神蒞臨,俯視著垂死的王者。
巨人高舉冥王劍,漠然道:“心也好,榮耀也罷,不過是弱者的慰藉與枷鎖。”
“唯有勝者,才有資格定義一切,享用一切。”
“為此,在抵達我所求的‘真實’與‘幸福’彼岸之前……”
劍身上的死炎猛地升騰而起,熊熊燃燒,映照著獰惡的死神面具。
“我早已嘗盡孤獨,算計所有,舍棄冗余。”
“這,就是我的覺悟。”
“吼——!”
怒吼聲中,金霞自破碎的鱗甲縫隙中冒出。
【魂骨技·……】(未完成)
然而,風(fēng)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第八魂技·圣魔鏡之懾】
巨人額心寶石幽光一閃,一面造型奇異的鏡子光影,瞬間出現(xiàn)在金鱷的視野中,鏡面猛地綻放出強光!
強制眩暈,三秒。
噗嗤!
冥王劍無情地刺入巨鱷的身軀,又添一道深深的傷口,死炎瘋狂灌注進去。
“呼——嗬……”
金鱷沒有哀嚎,只是憑著毅力硬撐下來。
【魂骨技·黃金之城】
它體表泛起微弱的金光,竭力讓傷口強行愈合。
金光艱難地流轉(zhuǎn),血肉緩慢蠕動、收攏。
但,無用。
巨人冷漠地俯視,冥王劍上死炎大盛,更多的死亡能量順著劍身,源源不斷地灌入傷口中,在其體內(nèi)橫沖直撞。
“何必呢?”巨人冷聲道:“徒增痛苦。”
“坦然接受敗亡,于安眠中沉淪,不好么?”
金鱷用行動給出了最激烈的回答。
巨鱷昂首,怒口大張,鱷牙森然,狠狠咬向刺入體內(nèi)的冥王劍。
【魂骨技·封禁之牙】
微光中,浮現(xiàn)出奇異的金色符文,如鎖鏈般纏上冥王劍。
符文流轉(zhuǎn),劍身的火勢竟衰弱了幾分。
“咳……咳咳……”
巨鱷口溢血液,咧嘴一笑:“接連的高強度戰(zhàn)斗……這空間的穩(wěn)固度,已越來越差了吧?”
它生命之火越發(fā)微弱,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只要……再堅持一會…老夫拼卻此身…定能在這空間壁壘上,撕開一道縫隙!”
“到時候……我的兄弟們……就能……”
“你想太多了。”風(fēng)逍冰冷地打斷它。“在我的獵場,獵物的生死,何時終結(jié),以何種方式終結(jié)……”
巨人握劍的手臂猛然發(fā)力,更洶涌的黑炎順著劍身,沖破那微弱的封印,瘋狂灌入巨鱷體內(nèi),在它體內(nèi)肆虐、點燃!
“皆由我決定。”
“呵……呵呵……”
巨鱷傲然一笑:“老夫曾聽一位智者說過……當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苦難。”
它抬起頭,望向灰暗壓抑的天穹,仿佛“看到”外面的“陽光”。
“我這一生,為武魂殿而戰(zhàn),為兄弟而活,為心中的道義與榮耀而死……”
“活得清楚,死得其所……”
“何憾…之有…”
巨人漠然舉劍,就要給予這頑強的對手最后的終結(jié)。
就在這時——
“五哥!不要!!”
“老五!住手!!”
金鱷猛地轉(zhuǎn)頭。
只見高空中,光翎掙脫了亡靈的糾纏,凌空而立,周身燃燒著冰藍色的魂力光焰。
冰晶鳳凰的虛影哀鳴著,振翅高飛,泣血不止。
他低頭,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地面上傷痕累累的兄弟們。
他笑了。
那笑容,純凈得如冬天的第一場雪。
“二哥,三哥……諸位兄弟。”
“原諒小五……先走一步。”
“這條路,太冷,太黑。我來……為你們下一場雪吧。”
“不——!!!”
金鱷、雄獅、千鈞、降魔發(fā)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們拼了命想要沖過去,想要阻止,想要抓住什么,卻被敵人死死纏住,逼得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血淚橫流。
光翎張開雙臂,仰面望向那永遠不會放晴的天幕。
眼中,倒映出過往上百年的光影,兄弟們的笑臉,武魂殿的榮光,以及……那自由翱翔的青炎。
他所有的魂力、所有的生命,所有的靈魂、在這一刻,決絕地……
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