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婉丫頭辦事有分寸。”
老趙叔沉默了幾秒,像是下定了決心:“再過十來分鐘,要是婉丫頭還不出來,咱們就進去找人。”
正說著,行政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姜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陽光照在她臉上,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笑意。
老趙頭眼睛一亮,立刻把煙桿往腰后一別,騰地站了起來。
“婉丫頭,你可算出來了!”
老趙頭迎上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見人完好無損,精神頭也不錯,心才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老趙叔,讓你等久了。”姜婉朝他露出個安撫又帶點小興奮的笑容,快步走到牛車邊,“走,咱們去百草堂送貨,早送完也能早點回去,村里還等著信兒呢!”
老趙頭爽快地應了一聲,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他伸手拽了拽牛車韁繩,牛車緩緩啟動,車輪再次碾過青石板路。
這回,衛生院的十把輪椅全都卸了下去,車上的重量輕了不少,牛走起來也顯得輕快了許多。
牛車剛拐過通往百草堂的最后一個彎,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小巷里急火火地小跑出來。
“姜同志,你們可算是來了!再不來,我們掌柜的都要跑到石坪村找你們了!”伙計喘著氣,臉上又是焦急又是慶幸。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伸手幫著拽牛韁繩,引著牛車快步朝百草堂門口趕:“店里從早上開門到現在,已經來了好幾撥客人!都是打聽到咱們這兒有你們那種又穩當又結實的木輪椅,點名要你們石坪村做的。”
“魏大夫解釋了好幾遍,貨還沒到呢,可客人們都不肯走,有的干脆坐在店里等了一上午!”
說話的功夫,已經急匆匆走到了百草堂門口。
姜婉一只腳剛踩到車轅上,還沒來得及跳下來,就聽見店內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激動的喧嘩。
下一刻,等候已久的人群像決了堤的洪水,從大堂里面一窩蜂地涌了出來,瞬間將剛挺穩的牛車圍了個密不透風。
“可算到了,我都等了一上午了!”
“多少錢一把輪椅?給我來一把!”
“還有我!我也要!”
“別擠別擠,讓我先來,大家都有!”
突如其來的包圍,讓老趙頭和幾個后生,頓時又繃緊了神經,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擋在了牛車兩側。
一道沉穩略帶焦急的聲音從人群后面響了起來。
“都別擠了!退后些!都退后些!讓人家先把車卸了!”
擁擠的人群頓了頓,雖然不情愿,但還是緩緩向后推開了些許,勉強讓出了一條能容人通過的縫隙!
魏大夫看著這條縫隙,眉頭緊蹙,顯然也為這場面感到頭疼。
留這么點的縫隙,讓誰過?
魏大夫先朝站在車轅上的姜婉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面向眾人,雙手微微下壓,聲音清晰而有力。
“各位鄉親,各位朋友,大家想要輪椅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咱們這樣擠做一團,輪椅根本下不了牛車,大家看得著卻買不著,心里豈不是更難受?”
他環視一周,目光溫和卻堅定:“請大家都先退回店里,或者往兩邊站一站,等石坪村的鄉親們把輪椅卸下來,在店里擺好了,咱們按照登記的先后順序,一樣一樣買。”
自從百草堂經歷防暑藥膏后艱難重建,靠著精湛的醫術和童叟無欺的誠信,魏大夫在鎮上重新建立起了極高的信譽。
躁動的人群聽了,雖然臉上還寫滿急切,腳下卻終于開始緩緩移動。
圍堵的人群依言退回了店里,甚至門廊兩側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只是那一雙雙眼睛,依舊像鉤子一樣,牢牢頂著牛車上捆扎著的輪椅。
魏大夫見狀,這才真正松了口氣,轉身快步走到牛車旁。
他看著姜婉時,臉上帶上了歉意的苦笑,壓低了聲音。
“姜同志,實在是對不住,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你們帶來的貨難道就剩下這點了?”
姜婉點了點頭,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魏大夫,剛開始咱們定的是五把。我們這次來,就是專程給送這五把輪椅的。”
魏大夫看著店里那些翹首以盼的面孔,苦笑了一下:“看今天這架勢,恐怕這五把輪椅只是杯水車薪!”
“沒事,魏大夫。”姜婉臉上卻不見愁容,反而露出一抹沉著而明亮的笑意,“就是要這樣供不應求,才能把輪椅的名聲,扎扎實實地打出去!”
她語氣篤定,“今天大家越是買不到,心里就越是惦記,這口碑傳的就越快,越響。等咱們后續的貨跟上來,名氣已經傳開了,那時候,才是真正打開局面的時候。”
魏大夫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贊賞的神色:“姜同志,你這話……有見識!倒是我,只顧著眼前著急,看得短了。是你說的這個理!”
他心頭的焦慮頓時消散了大半,轉身朝著店里揚聲安撫道:“各位鄉親,大家稍安勿躁!師傅們手藝精湛,做得細致,所以輪椅的產量有限。”
“今天先到的,咱們按順序購買。沒買到的,也請大家放心,我們已經和石坪村定下了長期供貨的約定,要不了幾天,輪椅會再次上貨。”
魏大夫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躁動的人群稍稍平靜了些。
在活計的協助下,牛車上捆扎得結結實實的五把輪椅被小心翼翼地卸下,推進了百草堂寬敞的大堂,一字排開。
然而,當人們看清擺放的數量時,一陣失望的驚呼聲還是忍不住響了起來。
“只有五把?魏大夫,這也太少了吧?”
“我們這么多人等著,五把哪夠分啊?”
“就是,我都排了一上午隊了。”
“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家里老人等著用呢!”
失望和焦急的詢問聲再次此起彼伏。
姜婉見狀,往前站了一步,“各位鄉親們,這次的量確實不算多,讓大家白等這么久,實在是對不住。”
“但大家放心,我們和魏大夫約好了,最多五天,下一批輪椅一定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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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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