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墨存剩下的話被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
沈清辭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老公”來電。
“老公”二字太過醒目，就這么明晃晃地沖進了顏墨存的眼簾。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原本柔和的眸光頃刻間變得深沉。
他視線一轉，看向車窗外。
沈清辭看著備注不禁皺眉，之前一直跟顧輕舟用微信聯系，竟然忘了把號碼的備注改掉！
大意了。
她對顏墨存說了句不好意思，隨即按下接通鍵。
因為是在別人車上，沈清辭稍稍壓低了點聲音，“喂？怎么了？”
“老婆，你去哪兒了？怎么還沒回？”
顧輕舟的語氣不似昨晚那般冷漠，想必是氣消了，見她不去找他，反而急了。
果然得不到的才最騷動，沈清辭語氣冷淡，“路上了，有什么事回家說。”
話落，她也不等顧輕舟的反應，率先掛斷電話。
紅燈結束，綠燈亮起。
車子緩慢起步，酒吧的音樂聲漸漸變小，直至消失，車廂內又陷入沉浸。
沈清辭看向顏墨存，他的視線一直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問顏墨存先前沒說完的話是什么，但看見他似乎不想搭理人的樣子，以為是自己打電話吵到了他，便不敢再開口。
安靜一直保持到沈清辭下車前。
“顏總，謝謝你送我回家，這兩次都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謝你，要不我加你個微信，以后你要是有用得上的我地方隨時吩咐。”
沈清辭拿著微信二維碼，誠意滿滿地等待顏墨存的回復。
顏墨存第一次覺得顏總兩個字特別的刺耳，“不用了，你幫不了我什么。”
他語氣依舊平平淡淡，但卻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小脾氣。
沈清辭尷尬地收回手機，是她唐突了，這樣的上位者都特別注重隱私吧，怎么會隨意加別人的微信。
“抱歉，打擾你了。”
話落，她便開門下車。
走出去兩步，又不自覺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車內的顏墨存，禮貌地點了下頭再次表示謝意。
然后便頭也不回地上樓。
裝修破舊的老小區門口，昏黃的燈光落在地上有種蒼涼的感覺。
那輛加長勞斯，一直等到沈清辭的身影消失不見，才緩緩離去。
沈清辭上樓，打開門，進屋，顧輕舟馬上迎了上來。
“老婆，別生氣了，我想了想，確實不該讓你去宗教授那里說清，是我考慮得不全面，你原諒老公好不好？”
考慮得不全面？
我看你考慮得比誰都要全面。
老師作為國內聲樂教學界的泰斗，收學生的要求是出了名的高。
要想讓她老人家違背原有的心意收一個學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顧輕舟不就是考慮到這點，所以他才把注意打到她的身上，無非就是想用最少的代價幫他的周挽心罷了。
他是懂得權衡利弊、四兩撥千斤的！
沈清辭放下包，換上拖鞋，走到桌前去倒了一杯水，喝了以后，才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
顧輕周舟跟了過來，“別生氣啦，生氣對寶寶不好，到時候生出來要是個小炮仗怎么辦？”
沈清辭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就你那精子的活躍度，就算生個炮仗也是個啞炮。
顧輕舟伸出手想去撫摸沈清辭的小腹，但被她用巧勁兒躲開。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沒想到，沈清辭竟然又躲他？
以前她溫柔又懂事，從來都不會這樣的，最近這脾氣越發大了，看來這孕激素的威力不小。
肚子里估計的是個調皮的大胖小子。
這小子，還沒出生就折騰他爹了。
顧輕舟無奈地笑了笑，“我明天特意請了半天假，陪你去做產檢，”
沈清辭動作一頓，產檢？
她想了想，勾起意味深長的嘴角，“好啊。”
然后在睡前給王玉芬發了條微信【你兒子明天要帶我去產檢，在錦心醫院。】
王玉芬是不會讓他兒子發現的，這種難題讓她去摳破腦筋好了。
發了信息，也不等王玉芬的回復，直接鎖屏。
沈清辭一個人躺在客臥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莫名地想起了先前在顏墨存車里的場景。
他當時問了那些問題，說的那些話，讓她有種奇怪的感覺。
就仿佛是他很在意她過得好不好，婚姻幸不幸福.......
難不成是喜歡她？
想到這里，沈清辭突然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顏墨存有錢有顏有地位，更重要的是還有家室，怎么會對一個已婚婦女有意思？
一定是她被顧輕舟氣昏頭了，才會有這種妄想。
第二天，沈輕辭起床的時候，顧輕舟已經做好了早飯。
清淡可口的小菜跟熬得粘稠的小米粥，都是她喜歡吃的。
但她卻沒什么胃口，因為王玉芬竟然還沒來阻止他們產檢。
往常，只要這邊有一點風吹草動，她跑得比誰都快的。
今天真是奇怪，難不成是先去醫院等他們了？
可到了醫院，一直到檢查完身高體重，也不見她的身影。
沈清辭不禁想，是王玉芬沒看到信息，還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老婆，這邊醫院的系統不一樣，咱們再做一次HGC檢查吧。”
沈清辭回過神，“不用了，醫院之間的信息都是互通的。”
再做一次，孩子已經流掉的事，不就被顧輕舟發現了嗎？
現在還不確定王玉芬那邊是什么情況，為了順利拿到離婚證，還不能讓顧輕舟發現。
顧輕舟探究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還是再做一個吧，來都來了。”
沈清辭淡淡勾起嘴角，“我忘了跟你說，今天約了客戶去工地，改天吧。”
顧輕舟不知道她已經離職的事，正好可以拖一拖。
“辭職吧，我漲工資了，養得起你跟孩子。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去做檢查，”
他眸色深沉無比，語氣也不容置喙。
沈清辭頓住，她若是繼續拒絕，倒顯得有些奇怪了。
顧輕舟寸步不離地把她帶到檢查的地方。
沈清辭以不想扎針為由，選擇查尿的方式。
她拿著容器在衛生間等著，打算先給那些懷孕的人買一杯尿。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衛生間內竟然沒有進來一個孕婦。
這時，顧輕舟也給她打電話，“你怎么還不出來？”